第10章 路途上 青梅死在了毕业后
陆昭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片薯片。黄瓜味的,清爽里带著一点咸。
“那我对你好的那些事呢?”
江辞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薯片袋收回去,低头翻找著什么。“什么好事?我怎么不记得。”
“初二那年冬天,你发烧了,你爸妈都不在家,我背你去的医院。”
“那是你欠我的。前一天你把雪塞我领子里,我才发的烧。”
“初三体育中考,你八百米跑不下来,我拽著你跑完的。”
“那是因为你在旁边一直喊『江辞你行不行啊』,我一生气就有劲了。”
“那高一有个男生追你追到你害怕,是我去跟他说让他別再来找你的。”
江辞不说话了,过了两秒她在铺上躺下,背过陆昭,声音很小的说:“行吧,再给你多加两分。”
…………
等第二天陆昭醒来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样。
林城那些起伏的丘陵和满山的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玉米地连著玉米地,中间偶尔夹著一小片棉花田。
江辞还在睡。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踢开了一半,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脚悬在半空中。头髮散在枕头上,嘴巴微微张著。
陆昭侧躺著,看了她一会儿。
十八岁的江辞,睡著的时候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幼儿园午睡,她也是这样踢被子,把脚伸到床外面。老师巡过来给她盖好,转个身的工夫她又踢开了。后来老师没辙,就把她的床和陆昭的床並在一起,让陆昭看著她。小小的陆昭觉得很光荣,午睡的时候硬撑著不闭眼,盯著江辞的被子,她一踢他就拽回来。
有一次他实在困得不行,睡著了,醒过来发现江辞的被子又踢了,她的脚丫子冰凉冰凉的。他愧疚了一整个下午,把自己的饼乾分给她吃。江辞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对她那么好,但不影响她把饼乾吃得乾乾净净。
那时候陆昭还不知道什么叫青梅竹马。
他只知道江辞是隔壁楼那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笑起来缺一颗门牙,跑快了会摔跤,摔了也不哭,拍拍手上的土爬起来继续跑。她是他的邻居,他的同班同学,他每天上学放学都要一起走的人。
后来长大了一些,班上有人起鬨,说陆昭和江辞是一对。陆昭觉得丟人,好几天没跟江辞说话。江辞不知道他怎么了,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堵住他,问他为什么不理她。他说不上来,红著脸跑了。第二天江辞往他文具盒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陆昭是猪。
他用橡皮把字擦掉,在下面写:你才是。
然后把纸条塞回她的文具盒。
两个人就这么当了好几年的猪。
“陆昭。”
江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著头看他,眼睛还带著刚睡醒的迷濛。
“你盯著我看什么?”
“看你的被子又踢了。”
江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在床沿外面的腿,不好意思地把腿收回来,扯过被子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