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一样的髮小 青梅死在了毕业后
方砚秋把筷子放下,接过话头:“准確地说,是我爸的施工队跟她爸的施工队,在同一个项目上。大概是十四五年前,京城东三环那个写字楼项目,我爸是分包,她爸也是分包。两个包工头在工地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从吵嘴到喝酒,从喝酒到拜把子,前后也就一个多月。”
“对!”陈茉接过话茬,筷子在空中比划著名,“我爸说方叔那个人,脾气臭得要死,但手艺好,做人讲规矩。有一次两家施工队因为材料堆放的事差点打起来,是我爸和方叔两个人各自把自家工人骂回去的。那天晚上方叔提了一瓶二锅头来我爸工棚,两人喝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他俩抱在一起睡在水泥袋子上。”
江辞听得眼睛都瞪圆了:“真的假的?”
“真的。”方砚秋波澜不惊的说,“我爸到现在还留著一张照片,两个人灰头土脸地躺在水泥袋上,旁边倒了三个空酒瓶。我妈每次看到那张照片都说,这两个人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陈茉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才继续说:“后来就拜了把子。我们家那会儿已经在京城定居了,但方叔的工程队常年在京冀两头跑,方砚秋他妈身体又不太好,一个人在京城这边没个照应。我爸就说,你们家不在的时候,砚秋放我家,我来管。”
“所以你是在陈茉家长大的?”陆昭看向方砚秋。
“不是长大,是隔三差五被寄存。”方砚秋纠正道,“我爸去外地赶工期的时候,就把我送到陈茉家。她家在丰臺,三间平房,我睡客厅的摺叠床。陈茉那时候头髮剃得比我还短,跟个假小子似的,天天拉著我去村口的河沟里捞泥鰍。”
“你还说我?”陈茉拿筷子指著方砚秋,“你那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捞泥鰍掉进河沟里三回,每一回都是我把你拽上来的。你妈说你体质弱,让我爸给你补补,我爸就每天让你喝牛奶。你不爱喝,偷偷倒给我,结果我喝了一年牛奶比你多,个子也躥得比你快。”
“所以你后来长到了一米七。”方砚秋说。
“一米七三。”陈茉挺了挺腰板。
“穿鞋量的不算。”
“你!”
陈茉哼了一声,收回筷子,但还是夹了一块小炒肉放到方砚秋碗里。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
陆昭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
方砚秋和陈茉的关係,跟他和江辞不一样。
他和江辞是青梅竹马,是从幼儿园起就在一起的、细水长流的陪伴。
方砚秋和陈茉更像是两个被命运隨手扔到同一个角落的孩子,在彼此的童年里充当了那个“不管怎样都在那里”的角色。
“后来呢?”江辞托著腮问。
陈茉放下筷子,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我老家是东北的。我爸当年是来京城打工才留下的,但我的户口一直在老家那边。高考只能在户籍地考,所以高三那年我就回东北了,在我姑姑家住了一年,在那边考的试。”
“她本来想考华北。”方砚秋说。
“考不上。”陈茉倒是很坦荡,笑著摆摆手,“我那个分,也就勉勉强强能上个一本,但在东北参加高考的话,要稍微宽一点,夏北大学就挺好。方砚秋倒是能上华北,但他非说夏北理工大建筑系有个老教授做古建研究特別厉害,就报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