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弃狼牙 从魔法学院校长开始
但他也学会了很多东西。
他学会了在父亲鞭子般的视线下吞咽食物。
他学会了在彻骨严寒中收紧每一寸肌肉,淬炼出坚韧的神经。
他学会了面对敌人时时,压制住恐惧,冷静的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不爱他的父亲。
他只渴望战胜他。
只有战胜那座压在自己生命之上的冰山,他才能喘一口气。
但这个梦想在弃狼牙十二岁那年,猝然间就消失了。
他的父亲,死在一场与邻近氏族的草场衝突里。
没有遗体,没有遗物。
他心里那块一直绷紧的、对抗著的东西,忽然不见了。
父亲死了,弃狼牙再也无法战胜他了。
自此之后,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么孤僻,还是那么冷漠。
他视生死为常事,不仅是对他人,更是对自己。像一头过早离群、独自舔舐伤口的幼狼,眼神日渐阴冷。
氏族里的孩子起初还试图拉他一起玩,换来的往往是沉默,或是猝不及防的、野兽般的撕打。一次爭夺过冬的肉乾时,一个比他高大的男孩把他按在雪地里,弃狼牙摸出了短刀,用尽全身力气,却又一言不发的一刀一刀捅在对方的肚子上。
鲜血在雪地上绽开,红得刺眼。
弃狼牙跑了,趁著男孩的父亲报復之前,独自过了一个冬天。
后来,他又回来了,他父亲的朋友將他接回来的,並告诉他那一家人在上个冬天都已经冻死,不用担心了。
但回到氏族之后,也再没有同龄人敢靠近他。
他不在乎。
他帮人放牧,报酬是少量的食物和皮毛。他沉默地干活,目光常常望著远方的地平线,那里除了风雪,一无所有。
为了换取一次跟隨狩猎队出发的机会,他主动提出充当最危险的诱饵。
狂怒的巨兽几乎將他践踏成泥,最后时刻是猎手的投矛救了他。
分到了半条腿,他拖著比他还重的肉,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角落,脸上没有后怕,只有近乎麻木的平静。
生死之间,他来过太多次了。每一次折返,都让他对“活著”这件事本身的感知,黯淡一分。
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因为他从未觉得这生命真正属於自己,它更像是父亲遗留的一件粗糙武器,需要不断打磨,直到在某场战斗中彻底崩碎,才算完成使命。
他也不把別人的命当命。
因为在生存本身就是残酷角斗,同情是奢侈品,仁慈是致命伤。他人的悲欢,他人的存亡,不过是风掠过耳边的些许杂音。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像冰层下不肯熄灭的余烬:变强。
强大到无需依附任何人,强大到可以无视这世间的绝大部分恶意,强大到……或许能填满內心那块自父亲死后就一直在漏风的无底空洞。
当部落开始召集战士,加入“伟大部落”对南方那些定居者国度的征伐时,弃狼牙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这是最快的途径——战场上用命去搏,搏功勋,搏赏赐,搏取成为能力者的可能,甚至更多。
他变卖了一切,换了一套廉价的破烂皮甲和一匹马,带著猎刀和短弓,踏上了征程。
在战场上,像是他这样的『炮灰』,死了一批又一批,但他总是能活下来。
別说那些正经的骑士了,哪怕是侍从,他都不会去惹,聪明点避开;碰上跟他一样的炮灰,他又变得冷漠而凶残,已经割下过三颗人头。
而后,他又被派到劫掠队,作为最先锋,第一批南下。
他隨队摧毁了黑麦村,有个民兵被他射翻,然后纵马踩死,还割下了脑袋。
算上之前在正面战场上的收穫,他已经累积了四个首级,再有两个,他就攒够了功勋。只要活著回去,他就能换取一份『能力』。
抬起头,弃狼牙能闻到黑麦村的烟火气里混杂著焦糊和血腥。哭喊声已经低落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和麻木的喘息。
很惨,但他的心神不会因此而动。
忽的,他见到了一只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