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杭州阁部九卿,群贤毕至 南明昭武
同时,自从明军將博洛部围在塘棲不敢动弹,杭州之危得到解除后,刘宗周等一些不諳兵事的清谈家立即旧疾发作,开始不断上书,请求“正人心”。
所谓“正人心”即核旧官以立臣纪、慎爵赏以肃军情,要求朝廷用人要以德为先,勿要用没有操守的小人,哪怕他有天大的才华,用了也是祸国殃民。
並以举例马士英、阮大鉞等,“若不是马士英等小人身居高位,不仅不诚心治国,反而沉溺於党爭、爭宠、横徵暴敛,蛊惑君王,以至出现了乙酉之变,大明中兴无望。”
隨后又举例南京陷落后,诸大臣、士大夫们纷纷降清,做了贰臣,痛惜大明“少殉国之臣,而多贰臣小人”。
言外之意的矛头直阁臣督师朱大典。
只因为朱大典之前攀附马士英、阮大鉞,且早有旧论,为人不能持廉,岂能出镇领兵,入阁办事,为群吏之表率。
於是请监国罢朱大典东阁大学士,免去其督师嘉湖的差遣,召其回杭,以免误国误军。
眼看一场倒朱的舆论即將掀起,好在黄道周关键时候拉著高弘图出来为朱大典站台。
“国家大事在诸公,在君上,岂能因为一些空穴来风便轻易变更,况朱辅臣並无错处,现今正领兵处於门户关键之地,若因为二三子便轻易换帅,將军国大事视为何物?”
隨著黄道周、高弘图二人对这些不分时候的官吏呵斥,姜曰广也出来劝说,刘宗周也认为这个时候倒朱有点著急,这才不得不作罢。
不过很快,他又上书朱常淓,请求他彻查马党残余,將马士英、阮大鉞的党羽彻底清除出朝廷,並陈疏“建道撰”、“贞法守”、“崇国体”、“清伏奸”、“惩官邪”、“飭吏治”等策略。
朱常淓本就对越来越多的政务弄得头昏眼花,手中可用之人本就少,博洛部清兵还未解决。
如今刘宗周又在朝堂里上躥下跳,偏偏对方是內阁大臣,他的建议又不能不理会,实在是头疼烦闷至极。
若不是黄道周、高弘图、姜曰广在一旁周转,朱常淓差点就要將其罢免。
要问为什么朱常淓要让刘宗周入阁,一则其素有清望,拉拢东南士人,二是做出回报当初东林党人支持自己入继大统做一个態度。
虽然说刘宗周为人迂腐,但偏偏他在士林中的声望极高,为人又清正,属於是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人。
其实要说刘宗周有多坏,也不见得。
只是因为其深受心学的影响,一直认为大明到了如今这个要亡了的地步,最大的原因就是贪官污吏、小人太多,人心不正,治国之要在治心。
崇禎朝的阉党,弘光朝的马党,以及现如今的朱党(朱大典未尝自觉为一党,但刘宗周早已將其看作攀附权势的小人,並將其作为无德小人在朝堂內阁中的代表人物)都是德行不够,不能持正之人。
因此,在他看来,只有通过明圣学以端治本”、“躬圣学以建治要”、“崇圣学以需治化”,將朝堂上下那些异端全部扫將出去,以儒学为治世根本,大明才能復兴,才能大治。
如此看来,刘宗周是有一些政治洁癖在身上的。
不过与此同时,刘宗周与黄道周的看法一样,必以门户分邪正,极力反对党爭。
“不全以东林党人为是,也不全以东林党的政敌为非。”
对於当前监国朱常淓,刘宗周整体上是满意的,不管是对方勤俭节约的生活方式,还是其驱逐马士英、阮大鉞,並召蒋、高、姜诸贤入阁,死守杭州城的行为,在他的眼中,都足以称得上可仕之君。
他也知道当前朱常淓只是监国,还有很多事情要操心,所以他虽然弹劾朱大典,但相较於在弘光朝的火力全开,最终自请致仕,他还並用出全力,只是小试牛刀便止。
目的便是向朝廷上下的小人们宣告他刘宗周的到来,告诉他们有人在盯著,不要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