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利诱火雀 师姐莫挨我
它虽然灵智不高,可也不是傻子。一只未成年啄火雀的炎息是有数的,一次性吐太多,轻则伤根基,重则损寿元。韩玉师姐平日使唤它都掐著量,生怕累著它一丝半毫,连喷火都要配著灵泉水给它润喉。
眼下这个笑眯眯的男人,看著好说话,下手比谁都黑。
它“唰”地展开翅膀,两只小爪子蹬著徐慕的虎口,浑身的绒毛都炸了起来,像一颗愤怒的毛栗子。尖细的喙一张一合,“嘰嘰喳喳”叫个不停,叫声又急又尖,还带上了几分委屈的颤音。
徐慕看著掌心里炸了毛的小鸡,似乎拾取了些人性。他用指腹轻轻顺著小鸡后颈的绒毛,从头顶一路捋到翅根,小鸡浑身一僵,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咕”。
而后他翻过另一只手。
一颗指节大小的果子躺在他掌心,皮色赤红,像把夕阳揉成了丸。甜香散开,连丹炉里的药味都被压下去三分。
小鸡的眼珠子直了,扑棱著翅膀往前扑,脖子伸得老长,尖喙一张一合,急得叫声都变了调。
徐慕把手一握,小鸡啄了个空,抬起头,小小的眼珠里写满了急切。
“这样吧。”徐慕摊开手掌,“每吐三口火,我给你一枚红息果,如何?”
小鸡歪过脑袋,看看徐慕,又看看果子,眼珠子来迴转了两趟。
韩玉师姐一个月才赏两三回的东西,眼下三口火就能换一枚,它犹豫了不到两息,一扇翅膀飞到丹炉前,鼓足力气喷出一小团赤焰,扭头眼巴巴望来。
徐慕依约递果。
小鸡三息啄完,他又翻出一颗,“继续。”
两个时辰里,炼丹房只剩下两种声音交替:喷吐炎息的“呼”,和啄食果子的“篤篤篤”。
小鸡吃了个肚圆,吐火却越来越慢,翅膀耷拉著,呼吸粗重如拉风箱。但它吐出的炎息愈发凝练,从铺开的红光收束成一道笔直赤线,落进炉膛时“嗤”地一响,內中便泛起一层淡金。
徐慕盘腿坐在一旁,递果子、顺毛,面上始终掛著温和笑意。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小鸡喷吐时,从喙尖到胸脯那一条气脉运行的轨跡。
终於,小鸡又喷出一团炎息。这一口已凝练到小指粗细,通体赤金,炉壁上的金光猛然暴涨。
它眼巴巴地转过脖子,徐慕摇头:“不用再吐了。”
话虽如此,还是丟了颗果子给它。
小鸡埋头啄食时,徐慕步到丹炉前,竖掌平推。
一道赤红炎息从他掌心射出,色泽、温度、波动,与小鸡吐出的一般无二。
赤金火线源源涌入炉中,炉壁金光一盛再盛。
小鸡偶然抬头,尖喙中叼著的果肉无声落地。
雀都惊呆了。
徐慕体內的灵力沿著一条前所未有的轨跡运行著。
这轨跡是他这两个时辰內,从小鸡每一次喷吐的气脉起伏中拼凑而来。
啄火雀天生的炎息之法,被他用最笨也最聪明的方式偷学到了手。
灵力耗尽,掌心的红光熄灭,徐慕身形晃了晃,扶住丹炉才站稳。
他的额角沁出细汗,面色也白了几分,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果真是这样。”他喃喃垂首,目光落在掌心,缓缓收拢五指,似要攥住这道余温。
小鸡蹲在一旁,果子也不吃了,呆呆望著他。它隱约觉得,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干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至於究竟了不得在哪里,它的小脑瓜子想不明白。
安静了不到三息。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未到,声先至:“徐慕,你的事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