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亲录音 探险笔记蛇神禁区
可录音里的麦克风晃了一下,似乎有人还是抬了头。
远处传来骨铃声。
叮。
叮。
叮。
然后是齐整的低语。
“乌洛迦……”
“乌洛迦……”
陆沉舟摘下一边耳机,拿出纸笔,把这个词写下。
乌洛迦。
录音里,嚮导用生硬的中文说:“他们不是来杀我们,他们要看骨牌。”
陆山河问:“为什么?”
嚮导的声音发抖:“因为你带错东西进来了。狼骨回来了,门会饿。”
门会饿。
陆沉舟笔尖停住。
父亲第一段录音里说,乌洛迦族不是祭神,是在餵门。现在第二段录音给了更准確的答案。
他们在稳住一扇会饿的门。
不是神明,不是怪物,而是一种需要被餵养、被安抚、被限制的东西。
陆沉舟忽然想起父亲临走前的表情。
陆山河那晚站在门槛外,不像一个准备去探险的人,更像一个明知道自己要去偿还旧帐,却不能回头的人。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在某个夜里被黑水吞掉的。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陆山河也许是自己走下去的。
这比死亡更难接受。
因为死亡还能恨命,主动离开,只能恨人。
耳机里的录音忽然变得很低。
陆山河像是把录音笔贴近嘴边:“沉舟,如果你听到这里,说明骨牌已经认你了。”
陆沉舟后背一僵。
这是留给他的。
不是普通记录。
陆山河继续说:“黑水河五禁,第一,天黑不照水。第二,船影不过二。第三,亲人叫名不能应。第四,水下金眼不能看。第五,骨牌发热必须滴血。”
“记住,规则不是保命符,是和它讲价的筹码。”
“你越懂规则,它越知道你是谁。”
陆沉舟慢慢看向桌上的骨牌。
骨牌不知何时又热了起来。正面的巨蟒缠狼纹路里,血色已经褪去,但狼牙咬住蛇身的位置,多了一道细小裂纹。裂纹像从內部长出来,正一点点延到骨牌背面。
第二道血纹浮出。
陆沉舟看见那道血纹的瞬间,耳机里多了一层声音。
不是录音里的声音。
那声音更近。
像院外的雨,也像井底的水。
十年前黑水河上的波声,正和此刻老宅外的雨声重叠在一起。两个时间像被骨牌硬生生缝到一处,中间隔著十年,却只差一层薄膜。
陆沉舟摘下耳机。
堂屋外,雨水敲瓦。
耳机里,雨水也在敲瓦。
一模一样。
他重新戴上耳机,陆山河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
“沉舟,不管你听见什么,不要马上信。”
“尤其是我的声音。”
陆沉舟握紧录音笔。
录音里传来一阵急促喘息。有人在远处喊“陆队快走”,隨后是巨物挤过树木的声音。那声音太大了,像整片雨林都被一条看不见的身体压弯。
陆山河最后说:“別相信你听见的我。”
电流声骤然拉长。
沙——
沙——
录音本该到这里结束。
可雪花点没有停。
屏幕上的波形反而重新跳了起来。
耳机里,传来一阵新的雨声。
不是雨林暴雨。
是陆家老宅屋檐下,铜铃轻晃、雨水滴进青砖缝里的声音。
陆沉舟慢慢抬头。
堂屋窗外,檐下铜铃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而耳机里的铜铃,也在同一刻响了一声。
叮。
录音笔屏幕上,跳出一个不存在的时间。
当前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