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陆沉舟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路，也是门冲我来的帐。”

唐財財把设备塞进防水袋，胶带上的名字灰得更重。

“我怕死。”他说，“但你没辨向了。没我，你进去就得靠感觉走。你那感觉现在半斤八两。”

熊山把金属箱带子勒紧。

“箱子我背。”

陆沉舟看他。

熊山声音很硬。

“我背箱，不替死。”

秦照夜把白骨笔收回袖中，脸色比刚才白了些。

“进去之后，別回答墙里的声音。”

唐財財立刻扭头：“你又知道了？”

“猜的。”

“你猜得这么嚇人，能不能提前收费？”

秦照夜没理他，只看向陆沉舟。

“骨牌不能开路。它只能压住计数一瞬。”

陆沉舟点头。

“够了。”

他走到船头，掌心贴上巨蟒缠狼骨牌。血线还没干，狼纹先亮了一下。

鳞壁深处，那四盏骨灯同时晃动。

隨后，第五盏亮了。

那盏灯不在他们面前。

它掛在更深的地方，被黑水和雾气隔著，只露出一点惨白光。光亮起的一刻，陆沉舟耳边忽然响起陆山河的声音。

很近。

像父亲站在他身后，喊他小时候的小名。

“沉——”

尾音没了。

陆沉舟心口一空。

他知道那声音该怎么落下去，也知道自己曾经听过很多遍。可那一截尾音像被灯芯烧掉，只剩一个空洞。

骨牌烫得几乎要嵌进掌心。

鳞壁上的第五盏骨灯抖了一下，光被压低半寸。

秦照夜低喝：“现在！”

熊山一把拽住唐財財后领，把人往前推，不是扔，是护著他先踩稳。唐財財差点摔，反手抓住秦照夜递来的绳扣。

“我靠，你们倒是提前说一声！”

秦照夜最后一个踏上船头，白骨笔往身后一划，断线横在祭台和入口之间。

祭衣女人的声音从后面追来。

“陆沉舟，第五盏灯已经亮了。你带进去的，不一定是你的人。”

陆沉舟没有回头。

他只把骨牌压得更紧。

“我的人，自己会说话。”

鳞壁猛地合拢。

整条船被黑水捲起，像一块木片被喉咙吞下去。四周光线瞬间断裂，水声压过耳膜，骨灯一盏接一盏从头顶掠过。

一、二、三、四。

第五盏停在他们头顶。

船身重重砸进一片湿软的黑暗里。

没有水花。

只有一声沉闷的胃壁收缩声。

唐財財趴在船板上，喘得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还活著吗？”

熊山低声道：“四个。”

秦照夜抬头，看著头顶那排倒掛骨灯。

她没有立刻回答。

陆沉舟也看见了。

黑暗的鳞壁上，五盏骨灯並排亮著。

四个人进来。

五盏灯亮。

吞咽声停下后，他们听见黑暗里，多出一口很轻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