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赖到底 日月同错:新三国迎娶因果律
他出现在洛阳。
就在公元493年九月的某一个瞬间,洛阳古城丘墟的上空,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洛阳。
这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帝都,经歷了东汉末年的董卓焚城、三国魏晋的反覆拉锯、五胡十六国的兵燹劫火,如今已经破败不堪。曾经高达数丈的宫墙坍塌了十之六七,太极殿的石阶上爬满了青苔和野藤蔓。昔日汉室公卿行走的驰道被荒草淹没,秋风吹过时枯黄的草浪簌簌作响。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也就是后来改姓为元的那个北魏皇帝——此时正站在洛阳丘墟的一处高台上。他身后是一支数千人的精锐禁军,身前是负责勘察洛阳新宫营建事宜的工部官员。
拓跋宏与心腹任城王尚书令拓跋澄和滎阳郡开国侯中书令李冲等人在出征前已约好唱一出“以南征换迁都”的双簧之计,借征南齐为名提出迁都洛阳的交换条件,令以拓拔休(作为宗室后续顺从皇帝)和穆泰、陆叡为首的保守派鲜卑贵族措手不及。
拓跋宏的决心毫不动摇——他要汉化,要迁都,要彻底改变这个马背上起家的鲜卑帝国。
此刻,他正在洛阳的废墟上巡视新都的选址,脑海中勾画著未来的宫殿格局。秋风捲起他玄色的龙纹披风,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宫墙,望著伊洛平原上那一片平坦肥沃的土地。
就在这里。他要在这里建起一座不输建康的新都。
然后,一个穿著极其古怪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车驾正前方,飘在半空中,浮空三尺。
拓跋宏的反应是正常人的反应——他的瞳孔在零点几秒內放大,右手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他身后的禁军更是哗啦啦拔刀出鞘,盾牌手迅速在他身前排成了防线。
但拓跋宏毕竟是五岁继位、十七岁亲政、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皇帝。他的第一反应虽然是惊愕,但第二反应却是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他看到那个飘在半空中的男子穿著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古怪服饰——不是胡服,不是汉服,而是一种他完全辨认不出来的剪裁风格,上衣是一件灰蓝色的齐腰短外套,质地看起来既不像丝绸也不像麻布,下身是一条简朴的深色长裤,脚上蹬著一双没有任何绣纹的黑色皮靴。
这个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相貌平平,但眼神中带著一种让拓跋宏难以描述的从容。那不是装出来的从容,而是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而且他飘在半空中,没有藉助任何法器、斗篷或翅膀。
拓跋宏鬆开了剑柄。
他是北魏皇帝,接触过不少沙门高僧和道教仙长。他知道这世间確实存在一些不可思议的异人,在一些典籍中被含糊地称为“求法者”,或者更通俗的叫法是“仙人”。虽然他不確定眼前这位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求法者,但面对一个可以凭空漂浮的存在,拔剑显然不是明智之选。
拓跋宏走下御车,拱手相迎。
“不知仙驾降临,未能远迎,望仙人恕罪。”他说得很客气,用的是接见沙门高僧时的礼仪。他身后的禁军面面相覷,手中的刀盾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