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榷什么？”蔡艺农压著火气，“合同都准备好了，还商榷什么？”

法务欲言又止，看了看王立明，又看了看蔡艺农，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律师很清楚，这合同拿出来，要是和水平差不多的律师，一般可以拖很久，最后也是以和解结束。

但要是在王立明手里，担心的就不是合同问题了，他们有点害怕自己也进去了。

毕竟有些条款，真要较真起来，已经涉嫌违法了。

王立明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还掏出笔记本，开始记东西。

林昱看到对面法务的表现，心里更有底了。他拿过合同，自己仔细看了起来。

林昱心里是有个准备的，他知道这年头的经纪合同一般都挺『疯狂』的，但確实没想到能『疯狂』到这个程度。

“10年？”林昱看到第一条就忍不住了，“这么狠啊？”

蔡艺农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著职业化的笑容：“林先生，现在的新人合同就是这个年限。公司从零开始培养一个艺人，也是需要时间和成本的。10年很正常。”

王立明没抬头，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了起来。

“那这个因故受伤、停工、违约的，合约期限自动延长。”他看向蔡艺农，笑得很无辜：“你要是不给接工作，这合约岂不是一直续下去了？”

“蔡艺农的笑容僵了一下：“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公司肯定要以赚钱为第一目的，怎么可能不给艺人接工作？”

她说著，眼神看向了自家法务，示意他们说话，別光站著。

两位法务在王立明的注视下保持著沉默。

他们心里很清楚，得罪了蔡艺农，最多在公司里混不下去，换个地方还能继续干。

但要是现在开口帮公司说话，等王立明较真起来，他们这个律师执照还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

林昱看到法务的反应，心里更有数了。他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违约金公司投入两倍加年收入五倍，再加三百万？”林昱是知道违约金一般很高的，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三百万看起来不多，但是公司投入和年收入的计算方式花活可就多了。

什么叫『公司投入』？给你拍个定妆照算不算？给你报个培训班算不算？甚至公司请你吃顿饭，都能算进『投入』里。

至於『年收入』，那就更好操作了。公司说你年收入多少就是多少，反正財务报表都在他们手里。

王立明听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法务。

年长的那位终於忍不住了，颤颤巍巍地想解释什么：“老师，这个条款其实......”

王立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那位法务立刻闭嘴，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

“二八分，”林昱点了点头，“这条不错，没有一九分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讽刺。

“我说呢，还要扣除成本啊。”林昱看到后面才注意到下面还有备註。

糖人的艺人基本都是演自家的剧，不给接私活，片酬本来就不高，这样折算下来，可能还得倒贴。

“这还有竞业协议呢？”这合同真的让林昱大开眼界。

“合同期內不得从事与公司业务相竞爭的任何活动......这个『任何活动』的定义是什么？娜扎要是去参加个朋友的婚礼，新娘是演员，算不算竞爭？”

蔡艺农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还是努力保持著冷静。

“王叔，你怎么看？”林昱看向了王立明。

王立明合上笔记本，语气很平静：“还行，意料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对面的两位法务：“你们公司其他艺人的联繫方式有吗？我得把我小徒弟的名片发一发。”

蔡艺农终於忍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上，盯著林昱，眼神里全是怒火。

这阿姨到现在没拍桌子涵养已经算好的了。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转头看向娜扎，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娜扎，你要明白，对於新人来说，这份合同在这个行业里，已经算是很优厚的了。”

她说著，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你签了以后就有主角演。要知道有多少演员一辈子都干不了主角吗？你暑假在我们这拍戏不是挺开心的吗？”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天之痕》马上就要播了，我们还有很多花絮没播呢。”

臥槽，这娘们还敢威胁，好新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