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孰强孰弱 道道道之讳道者
林缺再次大吼。
林喆用尽所有力气,高高的昂起头。
“雾,王.....”
没了舌头,林喆吐字不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喊的是——父皇......
下一秒,林缺抬手一掌拍出。
一道玄黑色掌印,穿透数百丈空间,精准地印在了林喆的心口。
“噗!”
血雾炸开,年轻的生命瞬间凋零。
关上一片死寂,关下妖族亦为之一愣。
“我林缺的儿子,可以战死,可以马革裹尸,但绝不能被用来胁迫他的父亲,胁迫他的国家!”
“今日起,凡是我北朔军人,无论身份,若是被妖族所擒,自己自裁,你们的后代,自有朕来赡养!”
林缺的声音冰冷,带著刺骨的杀意,如同北境凛冽的寒风,刮过战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妖族。”
林缺抬起手,指向关下那无边无际的妖潮,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虎啸,震彻苍穹。
“今日,你们一个也別想走!”
“杀!”
怒吼声从每一个北朔將士胸腔中迸发,皇子的死,君王的决绝,点燃了他们心中最狂热的战意。
关门轰然洞开,铁骑如洪流般涌出!
那一战,杀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林缺阵斩妖族三大妖帅,將南侵的妖族大军硬生生打回了冰原深处,甚至一路反推,直逼妖族老巢寒渊入口。
战后,林缺將儿子的遗体收殮,就在寒渊入口前,一把火点燃。
烈焰升腾,映照著林缺冰冷而刚毅的侧脸。
林缺抓起一把骨灰,扬手撒向那深不见底,魔气森森的寒渊,声音如同誓言,刻入每一个北朔子民的灵魂。
“好好看著。迟早有一天,朕会踏平此地,用你们全族的血,祭奠我儿,祭奠所有战死的英魂!”
君王一怒尸山血,赤子魂归寒渊前。
铁骨錚錚镇北国,不教妖氛渡南天!
这是整个天下对於这位君王的形容。
这便是林缺,他的霸道,融在骨血里,刻在灵魂中。
为了国家,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至亲,包括自己。
至於武圣之境——在他之前,这片大陆公认的武道巔峰便是“超一流”。
林缺以战证道,於尸山血海中突破极限,展现出了远超寻常超一流的力量与境界。
世人无法定义,便尊其为武圣,意为武道之圣者,人间之极致。
从此,武圣之名,便成了这片大陆武者心中的高峰。
回忆著关於林缺的种种,蓆子清只觉得喉咙发乾。
他毫不怀疑,当年若自己稍有言辞不慎,让林缺產生半点怀疑,那位霸道的帝君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掌拍死自己,再慢慢去查证。
“那你为何敢问朕呢?”
魏天成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蓆子清的回忆。
魏天成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蓆子清。
这平静之下,蓆子清却能感受到一丝不悦。
是啊,你蓆子清不敢告诉林缺,却敢来试探朕?
这岂非变相说明,在你心中,朕……不如林缺威严,不如林缺可怕?
或者说,你觉得朕更好说话,更软弱?
帝王心,海底针。
哪怕魏天成先前表现得再豁达,再明理,涉及到与另一位雄主的比较时,那份属於帝王的骄傲与敏感,依然会悄然滋生。
蓆子清这次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想搪塞之词。
经歷了內库中魏天成那番剖白心跡的震撼,他心中的敬畏虽在,却少了些畏惧,多了几分真诚的敬重。
蓆子清抬起头,迎著魏天成的目光,坦然说道:
“不瞒陛下,原先在草民心中,论个人威势,武道修为,杀伐果决,陛下的確稍逊北朔帝君一筹。”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大胆。
魏天成眼神微动,但並未发怒,只是静静听著。
“但是。”
蓆子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像陛下先前在內库中所言,大玄在您的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少有战乱,虽有妖邪,亦有镇妖司护持。
我们能过上衣食无忧,相对安稳的日子,这是陛下的功劳,是陛下『文治』的体现。
陛下,是明君。”
“我说出国运可疗毒这个可能,最初確实存了试探之心。”
蓆子清毫不掩饰,继续说到:“我想看看,面对与北朔帝君同样的诱惑,同样的生死抉择时,陛下会如何选。”
“至於为何敢问,草民虽是一介江湖游医,但行走天下,总有些保命逃遁的微末伎俩。
古老指挥使此刻远在西煌,皇城之內……
草民自忖,若陛下真要因言语不当而杀我,我拼著损耗些本源,未必没有一线生机逃脱。”
最后这句话,带著些许江湖人的傲气与底气。
蓆子清说得很认真,显然对自己的逃生手段颇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