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大班长 道道道之讳道者
“你笑个屁!”
张月星看到林江嘴角的笑意,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根本不配为官!拿著人民的钱,做著伤天害理的事,我凭什么不能举报?”
“好好好,你继续。”
林江收起笑意。
“我开始真以为给我镀金了,还想著好好干三年,回来就能大展拳脚了。去到那边,才觉得不对味。”
张月星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酒。
“小道士。
你敢想像吗?在这个时代,还有小孩子连饭都吃不起?
还有小孩冬天穿著单衣、穿著凉鞋,踩著雪去上学?”
张月星说著眼眶就红了。
“我去的那个地方,叫刘家村。
在大山里面,路不通,车进不去,我是坐了三个小时的拖拉机,又爬了两个小时的山路,才到的。
那些孩子,穿著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脚上穿著不一样的鞋子,脸上全是灰,手上全是冻疮,一个个瘦得跟猴子似得。”
刘家村,在大山深处,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和外界相连。
村里没有信號,没有网络,没有自来水,甚至连电都是时有时无。
唯一的一所学校,是几间快要倒塌的土坯房,窗户上没有玻璃,用塑料布糊著。
教室里没有桌椅,用石头搭起来当桌子,用木板垫著当椅子。
老牛是学校唯一的老师,教所有年级的所有课程——语文、数学、体育、音乐,全都是他一个人。
他吃住都在学校,白天上课,晚上备课,周末去县城给孩子们买文具和书本。
老牛的工资很低很低,每个月只有一千多块。
这些钱,大部分都用来给孩子们改善伙食了。
张月星有干劲,也有同情心,她咬牙坚持支教,一待就是一年。
那一年里,她瘦了十五斤,皮肤晒得黝黑,手变得粗糙。
在刘家村的日子,张月星慢慢和老牛熟悉了。
老牛是孤儿,大她五岁,师范毕业后就来到这边支教,然后一直没有离开。
在这个山沟沟里待了八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他的青春,他的热血,他的全部,都给了这些孩子。
张月星发现,村里很多人患了重病——癌症、肾病、肝病,各种怪病层出不穷。
这个村子,有问题。
张月星觉得这绝对不是偶然,於是到处去调查。
最后,她在山后发现了一个化工厂。
这个化工厂排污不达標,废水排到了河里,污染了水源。
村民喝的是河里的水,怎么会不生病?
因为这件事情,张月星回到部门里反映,结果根本没人搭理。
她又告到了县里,人家嘴上答应,说“我们会调查的,你回去等消息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张月星又告到了市里,告到了省里——辗转奔波,四处碰壁。
最后老牛劝她,那化工厂是纳税大厂,解决了好多人的就业问题,背后也有人撑著。
上面肯定会护著,他都告了很多次了,没用的。
张月星不信邪,她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
她继续告,继续跑,继续写信、打电话、上访。
最后,她撞得满头包,遍体鳞伤。
这也惹怒了背后的人。
那些人动用了齷齪的手段——他们举报张月星体罚孩子。
体罚?
有吗?
的確有。
这里这么苦,只有好好学习才能走出大山,才能改变人生。
不严厉怎么行?
张月星对那些孩子的爱,不是溺爱,是严厉的爱。
孩子不写作业,她罚站,再不写,直接打手心,罚跑,蹲马步这些更是常有的事情。
每次打完后,张月星自己又难受地哭。
她心疼这些孩子,可她更怕他们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大山。
村民们其实很理解张月星,都说打得好,不打不成器。
可有人偷拍了照片,发到了网上,然后安排水军,造谣,抹黑。
配上耸人听闻的標题,煽动情绪的文字。
一夜之间,让张月星被口诛笔伐。
张月星百口莫辩。
没有人听她解释,没有人愿意听真相。
那些网上的键盘侠,用最恶毒的语言骂她,诅咒她,人肉她。
张月星的电话被打爆了,家里人的生活都被影响。
教育局迫於舆论压力,把她开除了。
这一下就把张月星气倒了。
老牛照顾了她两个月,两个月后,张月星才能下床。
偏偏这老天不长眼。
厄难专找苦命人,绳索偏往细处断。
这个聋哑女孩,叫小欣。
她家里四口人,爸爸妈妈、她、还有一个弟弟。
平常父母进山干活,就是她带著弟弟,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什么都干。
小欣虽然是聋哑人,可她很懂事,很听话。
结果有一天,小欣的父母进山干活,摔下了山崖。
都走了,一个都没剩下。
只留下了小欣和张月星背著的那个两岁的小娃娃。
小欣成了孤儿。
张月星和老牛看著这两个孩子,心都碎了。
最后一合计,决定来京城告状。
同时,他们也想来京城打工,给小欣治病。
小欣的耳朵,不是天生的聋哑,而是后天疾病导致的。
医生说,有希望治好,可需要很多钱。
老牛刚从工地回来,他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扎钢筋,一天能挣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