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王朔,来剃头吧! 明末辽东一小兵
刘守正收起地图,对剩下那个看起来更沉稳壮实些的汉子道:
“洪州,你留下帮忙,先把这些建奴尸首上的『辫子』割下来,还有他们的腰牌、印章、明显的隨身信物一併收好,动作要快。”
洪州点头应是,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走向最近的一具建奴尸体,动作熟练地开始操作。
他並非砍头,而是揪住那根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子,沿著髮根,用匕首贴著头皮一旋,连同一小块带著特殊压痕的头皮一起割下,然后解下尸体腰间的木牌或骨牌,摸索其怀中可能有的零碎物品。
王朔骑在马上,看著洪州利落的动作若有所思,然后转头问刘守正道:
“刘大哥,如今在大明,一颗货真价实的建奴首级,在朝廷能换多少赏银?”
刘守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有嘲弄,也有无奈。
“早些年,萨尔滸、开原、铁岭连番大败,朝廷为了激励士气,赏格颇高,真韃子首级一颗五十两雪花银。”
“可这些年辽东局势糜烂,冒功、杀良冒功之事屡禁不止,首级真偽难辨,赏格也时有浮动,如今嘛,行情不好说,但大抵一颗能换三十两就算不错了。”
“这二十颗脑袋,若真能全数运回去,便是六百两银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现实:
“不过,这银子可不好拿,朝廷核功、发赏,拖个一年半载是常事,层层剋扣下来,能到手一半就算烧高香了。”
王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隨后又问:
“只凭这辫子和腰牌也能算数?不用带首级?”
“自然算数。”
刘守正肯定道:
“朝廷也不是傻子,知道首级难运,这『髮辫加信物』的法子,早已是边军和夜不收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因此只要证据链齐全,上面也认!”
“毕竟谁也不想抬著一堆臭气熏天的脑袋来回跑。”
他说著,似乎想起什么,正色看向王朔补充道:
“对了王兄弟,你记住,这一路上若是单独行动时宰了建奴,也务必如此办理,割下辫子,搜走腰牌和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仅是你日后回到大明敘功请赏的凭据,更是你身份和战绩的证明!乱世之中,军功爵赏,有时比银钱更实在,是你安身立命、乃至重振家声的根本!”
王朔將刘守正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割辫取牌”不仅是未来的功劳,更是他必须掌握的、在这个时代生存和晋升的“规则”之一。
他郑重点头,沉声道:
“刘大哥放心,我记下了。”
刘守正见王朔將自己的叮嘱牢牢记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前这个少年不仅勇武过人,心思也足够縝密冷静,或许真能在那条九死一生的路上,挣出一条活路来。
就在这当口,刘守正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脸上露出懊恼之色: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顶顶要紧的一桩事给忘了!”
他急忙抬头看向马背上的王朔,招手道:
“快下来,快下来!趁著还有点时间,赶紧给你把头髮收拾了,不然等会儿可就真来不及了!”
王朔闻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他现在的髮型与建奴那“金钱鼠尾”的制式相去甚远,按照他与刘守正商定的计划,想要顺利偽装成建奴士兵混跡敌后,这髮型是必须要“规范”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空地中央,看到洪州正熟练地用匕首割取建奴尸体上那带著头皮的髮辫时,心中猛地涌起一阵强烈的牴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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