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滩涂拾宝 1961:我在辽东赶山赶海
陈东明没发现的是,远处一座土坡上,有个乾瘦老头,正惊讶地盯著他,尤其是他身上的大鱼和梭子蟹。
老头正是村里的村长老张头。
“这小子,啥时候有这么准的眼神了?”
老张头看了半天,收起菸袋锅,纳闷道。
陈东明自然是不知道,有人在盯著他,他拿著鱼和梭子蟹顺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那片沙洼地,陈小冬见著他立刻喊道:“哥!你快过来看!”
他的声音充满了慌张和兴奋,陈东明心中一紧,连忙跑了过去。
陈小冬正蹲在地上,双手扒著一块东西死命往上拽,半个身子都要陷到泥里了。
陈东明二话不说,伸手就给他拽了出来。
“哥,你看,那个东西是啥呀,我拽了半天都拽不动。”
顺著陈小冬指的方向看过去,陈东明发现是一块泛著光的东西。
陈东明蹲在烂泥地里,双手扣住反光物体的边缘,屏住呼吸,双臂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黑泥裹著浑水被带出来,溅了他一身,那个大物件终於脱离了淤泥的吸附,露出了全貌。
这块大约有两个巴掌宽、一臂长的厚实铁板,拿在手里十分沉重,估计重量有小二十斤,表面沾满了海泥和死藤壶,但是被小冬刚才用手指头擦过的部位,透出了冷硬的金属光泽。
在旁边水坑用力涮过一番,粗糙的手指在铁板边缘细细地摸了下,铁板边缘竟然还有锋口,摸起来发硬发涩,和村里常见的废铁片完全不同。
他心里“咯噔”一下,隨后涌起一阵狂喜。
以前他多次蹲守在村西的老铁匠铺门口,也从老孙头那里听他讲过好铁和烂铁的区別,这铁比平常的农村打水桶用的生铁皮重,硬度高、手感好,绝不是一般的农村打水桶用的生铁皮,八成是当年打仗留下的硬钢板。
蛤蜊湾一带早年打过大仗,海里沉过许多铁王八,这块钢板估计是在海底沉睡了数百年,被最近一场百年未遇的大风浪卷到浅滩的淤泥中。
这可是砸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有了这块硬钢板,只要找一个手艺好的老铁匠,开一个红炉,打一把趁手的开山猎刀,以后进深山老林子碰到大傢伙时,心里就会多几分底。
“哥,这个东西是什么,拿在手上重量很大,能不能拿去卖废品?”小冬凑近过来,满心好奇地用小竹耙子去戳了戳那块铁板,铁板立刻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是一块废铁,带回去可以用来垫桌子腿。”
陈东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把铁板塞到柳条筐的最底下,然后在铁板上面垫上厚厚的一层海草,再將那条大黑头鱼和两只梭子蟹稳稳地压在海草上面,“小冬,这件事情不要跟外面的人提起,你听明白了吗。”
“好的,我不会说的!就算烂在肚子里面我也不会说出去!”小冬虽然心里並不清楚一块破铁有什么值得保密的,但对他哥说的话,现在是完全听从。
柳条筐被兄弟俩背在背上,感觉沉甸甸的,他们顶著越来越刺骨的海风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兄弟俩刚刚推开自家那扇摇摇晃晃、好像隨时都会掉下来的破旧院门,赵月梅在屋子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於是裹著一件单薄的破旧棉袄,扶著门框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到了门口。
当看到兄弟俩冻得通红的脸和满身的泥浆时,她心疼得眼泪一直往下掉:“哎,快点进屋里去,这么冷的天还到海边去蹚水,要是寒气进骨头里面可该怎么办啊,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陈东明把柳条筐里面的东西倒在院子的石板上。
“这……这是黑鮶鱼吗?竟然有这么大的个头?还有这么肥的梭子蟹!”赵月梅惊讶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两只手不停地颤抖著,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在围裙上反覆地擦来擦去,生怕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陈大山当时正坐在门槛上,低著头默默地编织著草鞋,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站了起来,就连手里的稻草掉落在地上都没有察觉到。
他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没有点燃的旱菸,目光注视著地上那条大黑头鱼,过了好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话:“东明,你的眼真是太准了啊,村里那些打了一辈子鱼的老海狼,都不一定能够在退大潮的时候摸到这么大的海货。”
“其实就是运气好罢了,平时这种鱼都在深水里面,今天也是老天爷赏饭吃啊,”陈东明微笑著说道,顺便把那块藏在海草底下的硬钢板悄悄地踢到了墙角的柴火垛底下,还用乾草把它盖得非常严实,“娘,別愣在那了,中午咱们吃海鲜。”
赵月梅却发起愁来,她看著那条大鱼不停地搓著手:“家里现在连一滴油都没有了,甚至连一根葱都找不到,这鱼的腥味太重了,如果只是用清水煮的话根本没办法吃,这简直是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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