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爭辩 从恐怖诸天开始即身成佛
“僧者最擅巧言诡辩,以渡化之名,断人大道,改人道心。”
“我姐妹二人,歷两世轮迴,弃凡尘喜乐,唯求一个超脱升仙。我以仙身为她铺路,她以五狱证道求真,前路虽险,却是我二人唯一本心归途。”
“你凭一己佛门之见,便妄断我姐妹仙途为魔,判定正邪对错?”
顾常明静静地听完,面上无悲无喜。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谢亚真,落在她身后那座悬於谢亚理头顶的五轮佛塔上,最终,落在谢亚理的身上。
“前辈。”
顾常明开口,语气平和:
“贫僧不与你说因果,不与你说业力,也不与你说正邪,贫僧只说一件事。”
“你回头看看令妹。”
谢亚真没有回头。
她不回头也能看到。
“贫僧方才说五狱成仙法非升仙,是坠轮迴,不是因为它是道门的法门,而是因为它让你们姐妹互相困住了对方。”
“你放不下她,她离不开你,你们修了两辈子,修的到底是仙,还是彼此?”
谢亚真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原本只是蒙了一颗尘埃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裂痕。
“『僧者以渡化之名断人大道』,前辈方才这样说。可贫僧今日不是来渡前辈的,前辈已是尸解仙,贫僧渡不了前辈,也不该渡前辈。贫僧只想问前辈一句。”
顾常明语气淡然,但是却字字戳心:
“前辈成仙之后,可曾有过一刻,是真正自在的?”
谢亚真没有回答。
“前辈没有。”
顾常明替她说了。
“因为前辈的妹妹还在这里。她没成仙,前辈就放不下。所以前辈的自在,不在仙界,而是在她身上。前辈的执念不是成仙,而是前辈的妹妹。”
“前辈修了这么久,修的到底是仙,还是这份放不下?”
“够了!”
谢亚真冷喝,语气终於掀起波澜,代有感情的流露。
“前辈,贫僧不是来断你大道的。”
一旁偽装植物人的黄火土震惊了,你都把人说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来断人大道的?
顾常明不管不顾,反正这个尸解仙既然和他在这里辩论,就说明她暂时拿他没办法,他不介意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佛门的舌灿莲花:
“您与令妹之间的这份心,不管是叫执念也好,叫亲情也罢,它本身不是魔。但它把你们两个都困住了。”
谢亚真的双肩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终於缓缓转过身去,看向那座悬於妹妹头顶的五轮佛塔,看向塔下那双一直望著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满眼都是她。
突然谢亚真目光一转,锐利如剑,直刺顾常明:
“你说我们互相亏欠,互为枷锁。可你佛门弟子,整日诵经持戒,隔绝七情六慾,斩断亲缘牵绊,当真就活得通透自在?”
“摒弃人间温情,独守青灯古佛,那样的『解脱』,於我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囚禁。”
“道不同,不相为谋。”
谢亚真语气彻底冷冽下来,周身仙力轰然爆发,与五轮佛塔散逸出的清净佛光正面相撞。
气流震盪,金光翻涌,整座真仙观为之震颤。
“你讲你的佛理,守你的慈悲。我行我的仙路,执我的执念。”
“你以佛塔禁錮阿理,废她修为,阻她仙路,阻我大道。道理辩到此处,已然无话可说。”
“今日我不与你爭辩是非对错,只为救我至亲至爱。”
话音落下的剎那,谢亚理的小手猛地抬起,台北万丈高空之上,一只肉眼凡胎不可窥见的遮天巨掌缓缓凝形,覆压整座城市,威压笼罩八方。
电影里,谢亚真作为尸解仙表现出来的唯一不凡,就是让射向黄美美的子弹转弯。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尸解仙的能力仅仅如此。
而是她只需要如此。
“我知你不凡,有著上师本尊诸佛的护持。我不愿与你死斗,那只会两败俱伤,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撤去佛塔禁制,放我姐妹离开,今日恩怨,我们暂且搁置,他日再论道分高下。”
“要么,我便强行破塔,届时我们硬碰硬,这座真仙观,乃至台北一方地界,都会化为焦土,无辜之人,也会被捲入纷爭,横遭祸难。”
谢亚理的心中只有她的妹妹,在她的眼里,除她妹妹以外的所有人不过是修仙的薪柴、资粮。
成为尸解仙后,她已经看破了太多太多,也放下了太多太多。
以至於她已经忘了她来时所走的路。
她成仙后从来不是要留下机缘,带动后来人一起升仙解脱。
仙界就那么大点位置,成仙的资粮是有限的。
她的仙途,从来不是普渡眾生。
她只需要渡自己的至亲,渡自己的妹妹。
至於其他人,我成仙后,哪管他哄睡滔天?
“小和尚,你口口声声慈悲渡人,不愿伤及无辜,既然如此,那就做个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