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风尘暗沧海,浮云满中州  我在内阁给张居正当次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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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徐阶在首辅严嵩的打压下,一言不发,似乎真的甘心做一个次辅。

首辅严嵩行事愈加无度,一味迎合今上修玄,国帑民资尽皆付之东流。

顾正远自然明白张居正的痛苦之处。

如今的大明,形销骨立、沉疴渐重,非一针强心剂不可救。

而张居正不过一介七品小官,清贵翰林虽名曰储相,可终究不是。若徐阶上位,他自然能作为胜利一方瓜分政治斗爭胜利的果实,迅速名列六阁。

如果徐阶失败呢?

虽然严嵩对张居正也有爱才之心,但政治斗爭向来酷烈,该贬该杀,就绝不能手软。

否则假以时日,因为自己的一念之仁,就要葬送整个利益集团数十上百口的性命。

顾正远有自己的想法。

嘉靖一朝无可救药,只有全部投资到隆庆和万历身上,將来才能有主事之机。

只是,张居正说的也有道理。如今之势,贸然地接近裕王,九转炼丹师那里没有一个合適的理由是说不过去的。

赌不赌得对的前提,是有没有上桌的资格。

他父亲顾璘是二品大员,歷任工部尚书、南京刑部尚书,作为子嗣,他可以获得一个正六品的荫官。

但就算九转炼丹师顾念当初督造显陵之功,特恩也只能授个六部主事之类的职务。

想进裕王府,似乎不太可能。

更不谈严世蕃从中作梗,降品授官?外放?

这个举重冠军不会把自己外放到九边吧?韃靼此时正是锋芒毕露……

严党把持朝政,局势真是糟糕透顶。

朱宪爀没有再和张居正说什么,反而扭头看向顾正远:“正元可有什么打算?据本王所知,严阁老和徐阁老的回函都快到了,正远是打算赴京?“

“布衣听候朝廷差遣。”

“以后二位在我面前不许称臣和布衣,我也不称本王,这是王命!”

朱宪爀无奈地瞪著两人。

“谨遵王命。”张居正和顾正远也只得称是。

“叔大,我知道朝中局势错综复杂,但你不该回荆州。王兄性情刚愎,若你是阁臣,他自然惧你,但翰林编修对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如今,严阁老如日中天,他愈加跋扈。不仅这江陵城百姓深受其害,我们这些宗藩之人也久受其累。”

朱宪爀遥望窗外,神情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殿下跟我二人说这些,足以见殿下推诚待士之心,但我二人实在別无他选。”

张居正只是略一拱手。

“叔大,正远,我与二位一见如故。当然,我並非没有目的,只是希望若將来可为,请二位为我助力。”

张居正和顾正远都沉默无言。

朱宪爀也没指望他们答应下来,这种事,怎么能放明面上说?他能说出这番话,已属蔑伦悖理。

要是张居正参他一本,他铁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不谈九转炼丹师如何討厌悖逆之人,辽王都不会让他有什么好下场。

秋风已振衣,北风復吹眉。

三人在怀庾楼顶的北风中,各自沉思。

註:

1.韦庆远先生在《暮日耀光:张居正与明代中后期政局》中记载嘉靖三十三年荆州大旱,此年开始,荆州数年水旱相仍,特向读者大大说明此时的环境背景。(此前秋雨的描写实为人物塑造之必要,按理说,嘉靖三十三年的江陵城应该是不会有秋雨的,特此说明。)

2.张居正在其诗《同汪云溪太守、李龙洲侍御、刘百洲太守、钱罗湖州守、岳东潯別驾登怀庾楼》中提到汪云溪、刘百洲两位太守,但笔者遍查史料,未发现汪云溪、刘百洲的其他信息,不知其究竟是荆州府的太守还是其他地方的。原本笔者准备推断汪云溪为荆州府知府,但后来又查证到徐学謨(也当过荆州知府)的文章和沈良才的奏疏可以互相印证袁祖庚在嘉靖三十三年任荆州知府。(明代太守系知府的雅称,太祖高皇帝崇尚周礼,很多官职都有雅称別称,如张居正曾在给別人的书信中称南京刑部尚书顾璘为大司寇。)

3.有趣的是,徐学謨的《归有园稿诗编》中提到袁祖庚任荆州知府期间的一些趣事,“王嗜酒,时召守宴,而公之饮量实加王数倍,巳默有所鈐厌,而又务与之留连款曲,每宴必至夜分,无惰容,无褻语,各颓然而后別。王知守可亲,不可犯,即欲行其小慧,亦无间可乘,故终三年讫无所干挠。”这里的王,指的就是朱宪?。徐学謨在卷中还单独为朱宪?开了一篇文章,可以说用词比张居正在王大用传记中的过分百倍,在他笔下,朱宪?根本就不是个人了。由此可见,王世贞说张居正是朱宪?废藩的幕后黑手,实在无据,朱宪?的风评早有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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