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周五的意外来电:守著旧房子的老人 妹妹吐槽魔鬼导师,我越听越心虚
车子驶出车库,併入主路,苏言把手机夹在支架上,踩下油门往江大的方向开去。
四十分钟后,苏言的车停在江大东门外面。
陈婉晴背著一个双肩包从校门口跑出来,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
她的脸上还带著没来得及消化的慌张,安全带都没系好就扭头看苏言。
“哥,你脸色好差。”
“系安全带。”
陈婉晴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嘴没停:“爸到底怎么说的?你把原话给我学一遍。”
苏言盯著前面的路,方向盘握得很紧:“他说让我带你回去一趟,想看看我们。然后就掛了。”
“就这?”
“就这。”
“他声音听著怎么样?”
苏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右手拇指在方向盘上蹭了一下,乾涩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喘得厉害,咳嗽带喘。”
陈婉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把双肩包抱在怀里,没再说话。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路灯光一条一条地从挡风玻璃上划过去。
苏言一言不发地开著车,车速一路往上走,仪錶盘上的数字从八十跳到一百二。
陈婉晴看了一眼仪錶盘:“哥,慢点开。”
苏言没有减速。
“哥。”陈婉晴的声音带了点哽咽,“你慢点,我们能到的。”
苏言的脚在油门上停了一下,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晚上七点四十,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言的车拐进了老家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车灯扫过两侧低矮的房屋和光禿禿的树枝。
土路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上的红漆剥了大半,门环是老式的铁环,锈跡斑斑。
苏言熄了火,拉开车门下去。
陈婉晴跟在后面,两个人站在门口。
院子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堂屋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苏言伸手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院子里很安静,地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苏言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堂屋里开著一盏白炽灯,灯泡瓦数不大,照出来的光昏黄惨澹。
一把旧藤椅摆在灯下面,椅背上搭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
苏大强坐在藤椅里。
苏言最后一次见他是一年前,那时候苏大强虽然头髮白了大半,但腰板还算硬朗,说话中气十足。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颧骨高高凸起,两颊凹陷下去,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整个人缩在那件棉袄里面,骨头架子撑不起布料。
苏大强的手搭在藤椅的扶手上,手背上的皮肤乾枯鬆弛,血管浮在表面。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门口站著的苏言和陈婉晴。
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回来了。”
陈婉晴的眼泪立刻涌了上来,她衝过去蹲在藤椅旁边,抓住苏大强的手。
“爸,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苏大强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一下,笑容里没什么力气:“吃了,就是不太长肉了。”
苏言站在堂屋门口,没有动。
他的视线从苏大强凸出的颧骨移到他瘦得撑不起袖口的手腕上,再移到藤椅旁边矮桌上摆著的一排药瓶。
他认识那些药。
其中有两瓶,是处方止痛药。
苏大强看著门口杵著的苏言,咳了两声,语气平得不像一个病人。
“言子,进来坐。”
苏言走进来,在苏大强对面的条凳上坐下,后背挺得很直。
他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苏大强从藤椅扶手旁边摸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信封,放在膝盖上。
他低头看了看信封,又抬头看看苏言,看看陈婉晴,最后开口了,声音比电话里还要哑。
“言子,爸跟你们交代一下。”
他把信封往苏言的方向推了推。
“我死了以后,把我跟你妈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