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和孙二娘走在前面，前往城中心的蛛姐庙。

踏入城门，迎面便是一条宽阔的御街。

两旁店铺林立，酒肆茶坊的幌子迎风招展，隱隱能听到瓦舍勾栏里传出的丝竹管弦之声。

街边有卖糖葫芦的，捏麵人的走夫，还有挑著担子叫卖著香饮子的货郎。

经过盘丝城最繁华的长街时，四周的景象变得更加喧闹。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红绸飞扬。

人群摩肩接踵，纷纷朝著一个方向涌去。

“前面怎么回事？”

孙二娘隨手拉住一个路过的青皮汉子。

汉子满脸兴奋，指著不远处一座雕樑画栋的三层高楼：

“悦来正店举行绣球招亲！城南王员外家的千金小姐，要在楼上拋绣球择婿呢！

去晚了可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江澈本来对这种凡俗的热闹毫无兴趣，正准备迈步离开。

他的重瞳无意间扫过人群，瞳孔猛然收缩。

悦来正店对面的茶楼二层，临窗的桌旁坐著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浆得笔挺的青色僧袍。

他的手里缓缓拨动著一串晶莹剔透、宛如指骨打磨而成的佛珠。

僧人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出尘的佛意，但那双眼眸深处，却仿佛藏著无尽悲悯与不可名状的深渊。

他身后站著三个人。

一个身材精悍，毛髮异常旺盛的精壮汉子。

他隨意地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肩上扛著一根暗金色的鑌铁长棍。

汉子目光桀驁如火，透著一股不敬天地的野性，看著楼下的人群，嘴角掛著一丝讥誚的冷笑。

一个白白胖胖的傢伙，耳大肚圆，腰间隨意別著一把九齿钉耙。

“嗯……好吃”

他正捧著一盘精致的宋式茶点，吃得满嘴残渣，两眼发直地盯著悦来正店楼上的小姐，嘴里嘟嘟囔囔。

旁边的精悍汉子抬手用铁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才缩了缩脖子老实下来。

紧跟在其后的是一个面容沉稳，肤色青黑的青年。

他默默坐在角落里喝著建州茶，脖子上掛著一串用九个不明头骨串成的念珠。

青年手指异常粗长有力，指节处长满厚厚的老茧，脚边放著两副沉重的行囊担子。

最后，是一匹拴在茶楼门口的白马。

那匹白马高大健壮，在重瞳的视野中，白马的眼眸呈现出竖瞳的形態，隱隱流转著属於真龙的威压，皮毛之下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银色鳞片若隱若现。

它看向人群的眼神淡漠，无视周围的一切喧囂。

僧袍师父、精悍猿汉、胖耳朵、黑脸青年、白龙马。

江澈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五人的组合实在太过眼熟，眼熟得让人感到一种荒谬的悚然。

在这诡异的界域里，怎么也会出现师徒五人？

他们是某种造化显化，还是被妖邪污染的畸变体？

“哇……”

悦来正店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颗繫著红绸的绣球从楼上拋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拥挤的人群，直奔茶楼二层。

“啪！”

绣球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那个正在狂吃糕点的胖耳朵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