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二合一(裴辞他想通了??) 挚友之妻
禾娘戴上帷帽,扶著阿篱的手下了车。
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禾娘下意识地往路边让了让,可那马蹄声却不是从远处来的,而是从她身后——几乎是贴著她。
一声尖锐的嘶鸣炸开在耳边。
禾娘猛地回头,一匹高头大马已经衝到了跟前。
马上的骑士似乎也没料到路边会突然有人下来,猛地一勒韁绳,马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踏到禾娘身上。
禾娘嚇得腿都软了,整个人往后跌去。
阿篱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姑娘……”
禾娘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了。
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带了起来。
禾娘撞进一个清瘦的胸膛,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气息。
不是裴辞身上那种清冽的冷松香,也不是顾宴身上那种懒洋洋的酒香,而是一种带著药香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久病之人身上常有的味道,被夏日烈阳一蒸,反倒透出几分清苦。
那手臂虽然有力,却瘦得惊人,隔著衣料都能感觉到底下那截骨头的形状。
禾娘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从他怀里退出去,踉蹌了两步,被阿篱一把扶住。
“多、多谢公子。”
她的声音又轻又抖,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连头都不敢抬。
禾娘站稳了身子,低著头,只看见一双月白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那靴子用料极好,绣著银色的暗纹,可靴口处却露出半截细瘦的脚踝,几乎撑不满靴筒。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
“姑娘受惊了。”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润如玉,却带著一丝中气不足的虚浮,像是山间溪流被风吹散的水雾,轻轻的,柔柔的,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禾娘这才抬起头,隔著帷帽的薄纱,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极年轻的公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生得极为俊美。
可他的美和裴辞不同。裴辞是精致近妖、清冷如霜的那种美,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危险。
与顾宴也不一样。顾宴是风流俊俏、眉眼含笑的那种好看,像是一杯温吞的酒,喝下去没什么感觉,可后劲上来才知道醉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眉眼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清逸出尘。
他生得极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清水里,温润,清透,却透著几分病態的脆弱。
他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眉如远山,斜飞入鬢,眉尾那一笔像是画师收笔时不经意的一挑,带著几分慵懒的风流。鼻樑高挺却不锋利,唇色淡淡的,像春日里將开未开的桃花瓣,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苍白。
他穿著一袭月白色的锦袍,料子极好,是上等的云锦,在日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可那袍子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像是掛在一副清瘦的骨架上,风一吹就会飘起来。
腰间繫著一条白玉带,玉质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那腰带束得比常人紧了几分,像是要把那过於清瘦的腰身勒出几分精神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一把摺扇的扇骨,精致得不像真的。那手正握著一方帕子,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很轻,却让他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身后的侍从连忙上前扶住,被他抬手制止了。
禾娘看著他,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这人……看起来像是大病初癒的模样,甚至比她自己还不如。
“公子?”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几分颤抖,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人的心口。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
他放下帕子,抬眸看向禾娘。那双眼睛极好看,是淡淡的琥珀色,像是盛了一汪清泉,又像是被晨雾笼罩的远山,朦朧,深邃,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午后的日头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叫破。空气里浮动著热浪,连呼吸都觉得黏腻。
可这姑娘站在那儿,那身段却像是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恰到好处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穿著一件艾绿色的褙子,那是极淡的绿,像初夏竹林里新抽的嫩叶,清清爽爽的,看著就让人觉得凉快。
料子是软薄的夏布,轻薄透气,却正因为轻薄,才藏不住底下那起伏的线条。
那褙子裁得合身,顺著肩线一路往下,恰到好处地贴著她的身子。
胸前被撑出一道饱满的弧度,鼓鼓的,隨著她尚未平復的呼吸微微起伏,像夏夜里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波澜荡漾。
腰身却收得极窄,盈盈一握,那腰细得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掐住,从腰侧到胯骨,又是一道丰腴的弧线,圆润饱满,撑起裙裳的轮廓,像是熟透了的蜜桃,沉甸甸的,压得枝头都弯了。
视线再往上去……
帷帽的薄纱被方才那阵疾风吹得有些凌乱,半遮半掩地贴在她脸侧,露出底下那截小巧的下頜,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纱后隱约可见一双杏眼,水汽氤氳的,像山间晨雾里浸过的葡萄,又黑又亮,带著惊魂未定的慌张。
她整个人立在夏日的骄阳下,周身仿佛笼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嫩得像能掐出水来。身段玲瓏,像是一颗被阳光晒熟的水蜜桃,皮薄汁多,轻轻一碰就能掐出甜水来。
“公子?”
禾娘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几分颤抖,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萧景珩的心口。
萧玉这才回过神来。
“抱歉,方才我的马惊了。”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轻轻的,带著一丝虚浮,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方才若是伤了姑娘,倒是我的不是了。”
禾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阿篱的身子。
她不想多言。
不想惹事。不想跟任何陌生人多说一句话。
尤其是这种……让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的人。
禾娘咬了咬唇,手忙脚乱地往袖中摸去。她出门时带了些散碎银子,本是想若是看中了铺子,先付些定钱的。
如今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指尖触到几块冰凉的碎银,她隨手捏了一块出来,也没看清是多少,飞快地递了过去。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又轻又快,像是在背书,说完就把银子往男人手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阿篱,我们走。”
阿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禾娘拽著胳膊往巷子里拖。
男人低头看著手里那枚银子。
一两。
不多不少,正好一两。
他活了二十六年,头一回有人拿银子打发他。
那银子躺在掌心里,被日光一照,亮晶晶的。他握著那枚银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生气,不是恼怒,而是觉得……有趣。
真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