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嫂嫂,別哭! 挚友之妻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预兆。那扇门就像是被风吹开的一样,无声无息地敞开了。
禾娘浑身一僵,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她保持著弯腰的姿势,怀里鼓鼓囊囊地塞著七八个木雕,手里还提著一个青布包裹,艾绿色的褙子被撑得变了形,衣裳底下隆起大大小小的疙瘩,狼狈极了。
她没有回头。
可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冷松香,清冽的,淡淡的,像冬日里落了雪的松枝。
那股味道从门口飘进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他回来了。
禾娘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动,不敢回头,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影子,消失在这间书房里。
身后传来门扉闔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上。
脚步声响起。
不紧不慢的,沉稳有力的,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禾娘闭上眼睛,攥著青布包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近到她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近到那股冷松香將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禾娘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她就那么僵在那里,像一尊木雕。
不对,她怀里揣著木雕,她自己倒像是个偷木雕的贼,被人当场抓住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嫂嫂。”
青年开口了,声音清冷如霜,却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在做什么?”
禾娘的耳尖一下子红了。
他的声音离她太近了,近到像是贴著她的耳朵在说话。
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激得她浑身一颤,手里的青布包裹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
禾娘的声音又轻又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兔子。
“我来送谢礼……裴公子不在……我就、就把银子放在桌上了……”
“嗯?”裴辞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谢礼?”
禾娘的心稍微鬆了一点,可还没等她喘过气来,裴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近到他的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
“那这些呢?”
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怀里鼓鼓囊囊的木雕。
禾娘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像是整个人都要著火了。
“这些……这些……”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藉口。
雕刻的是她的脸没错,但……这些总归是裴公子屋里的东西,她不问自取,是不是……不太好?
裴辞的手没有收回去。
他的指尖从她怀里的木雕上移开,落在她肩上,轻轻拈起她鬢边一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替她別到耳后。
那动作温柔极了,像是在对待什么极珍贵的易碎品。
可禾娘却觉得那只手像是烙铁,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小嫂嫂拿了我的东西。”
裴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是不是该还给我?”
禾娘咬著唇,不敢说话。
她怀里揣著的那些木雕,每一尊都是她的脸,她的身子,光溜溜的,一丝不掛。
她怎么还?她怎么好意思当著他的面,再把这些东西从怀里掏出来?
青年似乎也不著急。
他就那么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她肩头的衣料,像是在等她自己做决定。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曖昧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雾。
良久,禾娘才挤出一句话,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我……我没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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