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吞下去! 挚友之妻
毕竟,禾娘情动的声音怎能给外人听了去?
青霜:……………
她也不想听,但是谁在屋子里说?
让小娘子叫出来,大声些?
马车缓缓驶离了府邸,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车厢內空间逼仄,裴辞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他慵懒地靠在软垫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著禾娘柔若无骨的手指,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过直白,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盘算著下一顿该如何拆吃入腹。
视线从她微肿的红唇,滑到修长的脖颈,再没入那緋色衣领深处,仿佛在回味方才未尽的旖旎。
禾娘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的热度刚退下去,此刻又慢慢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避开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却怎么都躲不开。
“怀殊……”
她终於受不住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软著声音开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裴辞把玩她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挑了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想听这个?”
禾娘指尖微微蜷了蜷,乖乖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淡阴影,声音轻软:“嗯,想多了解了解怀殊。”
裴辞闻言动作一顿,方才眼底翻涌的繾綣情意骤然敛了大半,整个人静了一瞬。
他幼时性情孤僻寡言,旁人都说他性子痴滯,唤作痴儿,搁在这世道里,便是不通人情、性情闭塞的痴症。
自记事起,他便被关在幽深院落之中,白日诵读典籍,入夜苦练武艺,从无半分閒余光景,日日皆是如此,周而復始,不见天光。
旁人只道裴家寄予厚望,人人羡他生来便是世家贵胄,可唯有他自己知晓,那不是厚望,是桎梏。
他的生母身子素来孱弱,心神鬱结,常年缠绵病榻,性情也愈发乖戾偏执。
那日天色昏沉,四下无人,母亲將他锁在屋中,眼神空洞又绝望,死死攥著他的手腕,將一块烧得发黑的炭,硬往他嘴边塞。
“吞下去……”
她声音沙哑,泪水混著绝望。
“你这般痴傻,活在世上受尽磋磨,死了,倒也解脱了。”
裴辞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琥珀色的眼眸里染上一层极淡的沉鬱,方才那副恣意撩拨的模样尽数褪去,周身漾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车厢里一时静得只剩车轮軲轆碾地的声响。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嗓音褪去了先前的低哑缠绵,多了几分久远的晦涩:“幼时旁人说我痴傻,不通言语,性情闭塞。自小便被拘在院中,读书习武,从无一日鬆懈。”
顿了顿,他喉结轻滚,语气淡得近乎漠然,像是在说旁人的旧事:“我娘身子不好,心病缠身,曾逼著我吞炭,说我死了,便不必再受这磋磨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