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刚说要低调,老爹去炸街 神豪:跑外卖四年不如系统一天
江风把两股烟搅在一起,散了。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胳膊搭在长廊的栏杆上,简云涛看著江面。
“一个月左右吧。”简凡吐了口烟,“奶奶不是要做寿嘛,等寿宴办完,再待几天就走。”
“京海那边还去吗?”
“去。”
简云涛点了下头,菸灰叩在栏杆上,橘红的火星子弹进夜色里。
“年轻人嘛,赚了钱总是要出去见见世面的,没太多要交代你的,走正道,赚乾净钱。”
一只大手拍上简凡的肩膀,力道不轻,骨节硌得简凡往下矮了半截。
简凡没躲,扛著。
“奶奶寿宴的事——”他顺著话头接上来,“爸,这事交给我安排,我去定个大酒店,丽华大酒店我今天刚住过一晚,地方挺好,弄他二十桌,热热闹闹地……”
“不用。”
简云涛把菸蒂扔在地上,鞋底碾了两圈,弯腰捡起来丟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就在老家办,流水席。”
“啊?”
简凡张了半天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又咽回去了。
简云涛又掏出一根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你想想,你奶奶今年七十大寿,来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村里的老人,隔壁几个湾子的乡亲,岁数大的七八十,腿脚不利索的一大把,你把席面定在城里的大酒店,那些老人怎么来?”
简凡没吭声。
“自己坐车?从镇上到虔州城区二十多公里,换一趟车再换一趟车,人生地不熟,万一路上出个好歹算谁的?你说你派车去接——接得过来吗?几十號人,光车都得安排七八辆,折腾一整天。”
简凡把烟掐了,捏在手里。
他刚才那个念头確实没想周全。
“还有一条。”简云涛弹了弹菸灰,“流水席的规矩你也学学——菜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好。”
“量得足。”简凡试著接。
简云涛斜了他一眼,嘴皮子动了一下,算是认可。
“吃不完的菜,乡亲们会打包,有些人家日子紧巴,席面上能带走两碗好菜回去,心里是记你这个人情的,你给人家面子,人家也念你的好,以后有个事互相搭把手,这比花钱请人吃酒店管用。”
简凡点了下头。
“反过来呢——如果你铺张得太离谱,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头就犯嘀咕了,简家发財了?发了多大的財?然后就有人惦记上了,今天借三千明天借五千,你借不借?借了要不回来,不借伤感情。”
简云涛把菸蒂掐灭,揉碎了弹进排水沟里。
“这就叫分寸。”
简凡站在路灯底下,看著自己老爹的侧脸。
“爸,我记住了。”
简云涛没搭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简凡一眼。
“还有一句......”
“低调,不管你在外面挣了多少,到了家门口,能少一句是一句,能藏一分是一分,不到万不得已。”
他停了两秒。
“但如果真有人欺负到你头上——”
简云涛的声音压了下去,带著一种简凡从没听过的沉。
“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別给对方留余地,一拳按死,不要让他站起来的机会。”
江风大了一阵,把简云涛的裤腿吹得啪啪响。
“低调不是怕事,是不想惹事。记住了?”
简凡的烟早灭了,攥在手心里都捏扁了。
“记住了。”
简云涛嗯了一声,扭过头,漫不经心地往前踱了两步。
“听你妈说,你开了辆豪车回来?”
但简凡捕捉到一个细节——他爸半辈子都是双手插兜走路的人,这会儿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在兜里头攥著拳呢。
“奔驰大g。”
简云涛哦了一声。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朝简凡,什么也没说,把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摊开。
五指张著,稳稳地伸在那里。
简凡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老爹的脸。
“……什么意思?”
简云涛吐出两个字。
“钥匙。”
简凡反应过来那一瞬差点笑出声——但忍住了。
翻遍三个口袋把车钥匙摸出来,搁在简云涛掌心里。
钥匙刚落手,简云涛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脊背都挺直了,方向——小区车库。
简凡站在江边,手里攥著捏碎的菸头,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爸——等等我啊!”
撒腿追了上去。
……
那天晚上,贡江路上的居民们看见一件怪事。
一辆宝蓝色的奔驰大g,在贡江路上来来回回开了七八趟,车速不快,四十码左右,方向盘握得稳稳噹噹,每次经过路灯底下,能看见驾驶座上坐著一个头髮灰白的中年男人。
副驾上那个年轻人靠著车窗打瞌睡。
开车的那个人,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从贡江路这头舒展到那头,又从那头舒展回来。
来来回回,一直舒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