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种正经工作。”许芙趴到床上，下巴抵著枕头，晃著腿，“有五险一金的。”

她说“五险一金”的时候，咬字特別清楚，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谢厌在那头轻轻笑了一下。

许芙没听出来那声笑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这个话题挺安全的，比“见面”安全多了。

於是她继续往下说，巴拉巴拉讲了一通新工作有多好、不用熬夜、不用总是看手机…

说著说著，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像和男朋友聊天似的。

谢厌想起自己加上泡芙是好友介绍，说她的声音很温柔，或许可以缓解他的失眠症。

当时他没放心上，觉得这种方式不靠谱…这么想来，泡芙是不是有很多顾客呢？每天都要缠著泡芙要回消息吗？

好烦好烦好烦，缠著他老婆的人能不能都去死！！都去死！！

沉默了两秒，谢厌压制不住想去查人的念头，想把人锁到自己的身边，“宝宝，我刚才说的见面…”

“啊！”许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然后又迅速压下来，软绵绵的，“哥哥，我们不是说过不见面的嘛…”

“我没说过。”

许芙噎住了。

他好像確实没说过，是她在心里给自己定的规矩。

但他们这关係是能见面的关係吗？她以为这是心知肚明的事。

“就是…”她咬著嘴唇，脑子转得飞快，终於找到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藉口，“我长得不好看，怕哥哥见了就不喜欢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机灵的，这个理由多好啊，既拒绝了见面，又显得很乖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谢厌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在乎你长什么样。”

许芙愣了一下，紧接著，笑了声，语气轻鬆得像在哄小孩：“哥哥你现在这么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等你见了我，说不定转头就把我拉黑了，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卖的是声音、是情绪、是那种“被喜欢”的感觉，这些东西都跟脸没关係啊，一旦见了面，感觉对了还好说，感觉不对，那就是大型翻车现场。

她可不想赌，也不想见面。

再说了，她还差十二万呢，最起码得哄到下周，也就是月底。

月底一到，钱还完，单方面提结束，万事大吉。

许芙在心里把这笔帐算得明明白白，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她眨眨眼，声音又软又甜：“哥哥～我们今天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谢厌眼眸渐沉，呼吸重了一下，他听出来她在哄他，但又害怕把人逼得太紧，真跑了。

“…那就暂时不见。”

许芙鬆了口气，连呼吸都轻快了三分。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的心又提起来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什么？”

“別突然消失。”谢厌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要融进呼吸里，带著引诱，“行不行？泡芙，我等不了太久。”

“好！”许芙答得飞快，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表决忠心，“今天是意外啦，以后不会了哥哥～”

说完又哄了几句“哥哥最好了”“哥哥別生气嘛”，然后飞快地丟了句“我还有点事先掛了”，不等那边回应，啪地按掉了通话。

房间安静下来。

许芙盯著天花板，心跳砰砰砰的，还没缓过来，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一层薄汗。

再有一次她真招架不了了。

这边谢厌盯著那串掛断后的通话时长，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眼眸彻底冷了下来。

不是生气的那种冷，是那种把情绪一层一层压下去、压到看不见底的冷，他勾了勾唇角，弧度很浅，算不上笑。

半晌，他抬起眼眸，看向正窝在对面沙发上打游戏的陈同方。

“你表弟发的那个照片，”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游刃有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