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透气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收音机里播完了一段交通路况,开始放歌。我嫌太吵,换了两个台,不是卖保健品的gg就是撕心裂肺的网红神曲。
我索性把收音机关了,拿手机连上车载蓝牙。翻了翻常听的歌单,手指停在一首歌上面。
“放什么?”她被安静的车厢氛围弄得有些睏倦,偏过头看著我的手机屏幕,声音软绵绵的。
我没回答,直接按了播放。
一段乾燥的、粗糲的、带著公路灰尘味的吉他前奏从车载音箱里流淌出来。
是朴树的声音。
她听了两秒,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这首歌……好久没听了。”
“有多久?”我顺势把右手越过中央扶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微凉,被我温热的掌心一包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去,却被我强行扣住,十指交缠。她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也就隨我去了。
“你上高中的时候吧。”她任由我牵著,目光投向窗外,“那时候你们学校开秋季运动会,广播站天天循环放这首。我去给你送饭,你在操场上跑三千米,我就站在铁丝网外面听了一耳朵。”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被我牵著的那只手放在两人中间,另一只手臂搭在车窗框上。风把她的袖口吹得鼓鼓的。
朴树的嗓子並不算漂亮。沙沙的,哑哑的,像嗓子眼里卡了一撮砂纸。但他唱的那些词——关於前行、关於跌倒、关於在无数条岔路口停下来又重新迈步——跟窗外飞速退去的国道风景,严丝合缝。
他唱跨过山和大海,唱穿过人山人海。
他唱曾经拥有的,曾经失去的。
他唱那条平凡之路。
我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轻轻摩挲著她手背上细腻的皮肤。
窗外的田野在飞速倒退,那种绿不是城市里人工修剪出来的规矩的绿,是野生的、蛮不讲理的、从泥土里疯长出来的原始生命力。
就像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像野草一样坚韧,硬生生把我从臭水沟边拉扯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萱姨没说话。她看著窗外,手肘枕在车窗边缘。风把她马尾的发梢吹到了车厢里面,扫在我的手臂上,痒痒的。
歌走到中段。朴树的声音突然往上拔了一度,那是种不管不顾的、破碎的嘶吼——关於挣扎、关於迷路、关於跌进泥坑再爬出来浑身是伤地继续走。
“我想起一部电影。”我打破了沉默。
“嗯?”她转过头,狐狸眼里带著询问。
“名字我记不全了,是一部公路片。只记得主角们开著一辆破车,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公路上狂奔。后视镜里是漫天的尘土和被甩在身后的旧日子,挡风玻璃外面是没有名字的远方。”我捏了捏她的指尖,“那时候你看完电影问我,乐乐,你以后长大了想去哪?”
她似乎也想起来了,眉眼柔和下来:“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说,去哪都行。只要萱姨跟著。”
她“哧”地笑了一声,带著点鼻音:“你那时候才多大点,就知道花言巧语。在那条破街上骑个破电瓶车,两条巷子你骑了四年都没骑出去,还远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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