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家学传承至宝 大明师相
他只是流官嘛,何必把谁得罪死?
……
钱家后堂屋里,钱舜德终於听完这段时日以来的大小事。
“我奔波完授职一事就星夜兼程,须臾不敢耽搁。到了县里径直赶回家,竟没瞧一眼那呈文公榜。”钱舜德意外地看著钱舜风,“听玠儿那样推崇,真是你写的?”
钱舜信兴奋不已:“现在好了,大哥有了官身,舜风又得以正公另眼相看,王家这下该偃旗息鼓了吧!”
钱舜德眉头皱起来:“你说什么呢?我一个新授之吏,无非爭得这位置让县里別对钱家摊派过甚!王家什么威势?多少故交?你以为我一个藩司知印能相抗之?方家又怎会明著与之作对?”
一盆冷水泼到钱舜信头上,钱舜德则问儿子:“你三叔那篇文章和县尊公榜呢?拿来我看看。”
钱珊正张大了嘴呆看钱舜风,要不是刚才听到,他至今仍以为那篇文章是堂兄写的。
家中大事在钱舜德回来前一直瞒著他这小辈,他本就觉得三叔是不是邪祟上身了天天呆房里读书。
此刻虽知那是因为王家在图谋钱家,但听说那篇文章是他写的,钱珊仍如看鬼神一般。
父亲有命,他赶紧跑去钱玠那边要抄本。
钱舜德看著钱舜风宽慰不已:“你懂事了,我轻鬆许多。”
钱舜信听到懂事二字就想说什么,但看钱舜德转为凝重:“但钱家没出举人之前,对王家都只能勉强抗守。不过,我豁出去也会保你县试全凭本事说话,你有没有把握?”
他虽然说得很严峻,但钱舜风此时已经轻鬆不少。
印象已模糊不少的钱舜忠和钱舜德都为家里燃尽了,那时他们还只是为隱忧考虑。
而钱舜风明白王家犹如巨兽。虽然觉得他们会爱惜羽毛,但未尝没有担心过他们彻底撕破脸皮。
这些天他就像高三总复习一样勤奋,不就因为这份压力吗?
现在钱舜德问出这句话,钱舜风说道:“《中庸》、《孟子》都没问题,《论语》应当问题不大,但《大学》差一些。大哥这几天先教教我,等丧事忙完再去向以正公请教,我有把握。”
钱舜德长吁一口气,隨后有些古怪:“怎么恰好是《大学》、《论语》?”
钱舜风听他问得奇怪,忽然心头一动激动地问:“莫非舜忠哥得的那套《四书蒙引》不是残本?”
钱舜德果然起身,径直从他带回来的行礼里拿出一个同样的木匣来,打开之后又是六册。
他双眼一红:“舜忠自觉身体每况愈下,又素知我学问短处。得此书后就遣人寄到南京要我早些过了考课,岂料他等不到我授个好职的那天。”
稍抑悲伤,他猛然抬头看著钱舜风:“他知道玠哥儿如今要以本经为重,另外两书他又还未批完,因此不曾寄回家中。你拿到书后,看了两日就让方以正赞你四书义已通?”
钱舜风郑重將那匣子拿到手上,没说那只是留宿当晚方楷应他所请安钱舜信的心才说他四书义已通。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中庸》这本书因为哲学思辨和抽象程度才显得难,而钱舜风恰好有足够阅歷能理解到位。
可临时抱佛脚把《四书蒙引》里的中庸两卷苦读了数遍,方楷就认为他《中庸》已通,就是因为那些符合这个时代要求的规范表述。
现在钱舜忠所得竟是全本,那《大学》和《论语》的规范表述也不愁了。
就算方楷当日没有答应自己,钱舜风也有了十足把握。
“大哥和二哥先扛一扛,功名一事交予我!舜忠哥得此书,或是命数。他承了因,我来结果。这套书可谓家学传承至宝,珊哥儿他们只要肯学,至少是个生员!”
钱珊刚刚拿了抄本回来,就见父亲怒目看来:“你在家中不肯用心进学,仍旧在贪玩蹉跎年岁?”
钱舜信赶紧说好话:“珊哥儿这几日也懂事多了,帮了不少忙。”
钱珊看向钱舜风:二叔在帮我说话,那是三叔你害我嘍?
还是不是好兄弟,以后还能不能一起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