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巧合连连 大明师相
钱舜风先揖礼致谢:“还要多谢恩师允弟子一观方家多年积藏。”
隨后说道:“我看会试文辑录有所察觉,天顺年以前经义答文或对或散並无定式,成化之后却越来越多是駢散相间、对仗森严、词华丰蔚,故有此问。”
方楷唏嘘嘆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侄孙。
看见没有?人家看书看得出这些文字之外的东西。
“你所言不错,近来確实越发讲究这些,不过这都是乡试以后了。”
听方楷回答,钱舜风心里有了数。
无他,阅卷人也难。
在经义理解本身不能脱离程朱理学规范的约束下,破题之妙除了那些最优秀的,剩下那些卷子高下就很难分了。
这种情况下,再评判高低自然会依据別的。或许是书法,但最可能的仍是文采。
文采不见得就是辞藻。阅读量够大,能从四书五经之外的其他著述里引经据典,这既是博闻,更区別於那些只拘泥於教材文本的庸才。
所以方琛说的虽然也对,但毕竟开国已有百余年,形势在变化,应试作文本来就始终走在求变、求新和求奇的大趋势里。
像方楷点评他只抓了一个『有』字破题,其实在阅卷人眼中恐怕就比方琛的破题思路更加精微。
午后,钱舜风用完饭之后再三感谢方楷,这才辞別归家。
等方琛送完钱舜风回来后,只见叔祖正拿著个小剪子伺候屋內盆景。
“叔祖,孙儿也要在文采上多下功夫?”
方楷轻『嗯』了一声,神情颇为感慨地说起別的来:“小松未盈尺,心爱手自移。白乐天是过了四十才种数寸枝,七十古来稀得见成荫。我年逾花甲才置此盆池,只怕等不到那天嘍。”
方琛脸颊微红,握拳说道:“叔祖不是教诲过吗?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孙儿纵然天资不如他,但勤能补拙,叔祖定能见到孙儿学有所成!”
方楷放下了小剪子,转身疼爱地看著他,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为时未晚。今年最可慰者,是我下对了一注,还能因之点醒了你。小世叔唤得好,他见微知著,举一反三,前途不可限量。你与之为友,將来若能承其荫蔽,我其无忧矣。”
方琛点了点头,隨后又问:“可是王家……”
之前听了叔祖对钱舜风提议结个亲家倚为臂助的事,可见形势之难。
方楷闻言哂笑道:“你看你这小世叔,两篇文章一首诗,处处都想著成全好名声。县尊的好名声,我的好名声,还有他兄长的好名声,一眾学子的好名声。王家虽是王慎始主事,却也万万不会允他动摇家族根基。名声这东西啊,有时候很要紧。”
“叔祖是说,小世叔会从名声入手,抗御王家?”
“谁知道呢。他既然仍旧从容备试,自有考量,且看戏吧。”
方楷刚准备去小憩一会,却见管事匆匆过来。
“以正爷,王家投拜帖来了。”
方楷愕然看著他:“什么拜帖?”
钱舜风前脚刚走,王家人后脚就到了方家別业门口?
管事把拜帖给了他,方楷看完之后脸色凝重,口中喃喃自语:“王慎始啊王慎始,你在县城已等了几日?”
说罢吩咐:“今夜有贵客,备宴!”
將入夜时,王元和赵輅一同进入香吾轩,钱舜风则刚刚回到钱家湾。
新宅门口,钱舜信面前站著个手提礼物一脸訕訕的中年人。
“廖元守,你还有脸来?”
钱舜信怒叱完之后才看到走近的钱舜风,顿时变脸喜道:“舜风回来了!”
钱舜风把书篋交给门內出来的老邹后向那中年人作揖:“见过世兄。”
廖元守回礼后一脸諂笑:“半月不见,舜风才名已经传遍县中。舜信,我就是专程来道贺的。”
“哼!”钱舜信虽不假顏色,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哥去访友了,一会就回。任你能说会道,看大哥能不能原谅你廖家就是了!”
说罢只让他坐门內板凳上等著,自己则兴高采烈地领著钱舜风进门。
但见一个老文士领著钱珊等小辈自西跨院过来,看著钱舜风一脸惊疑。
“郭先生,多日未见可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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