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记仇 大明师相
钱舜风没开口说什么,就看大哥连连挽留却终究將他们送上了马车。
钱舜德回来后就很焦急地埋怨他:“你怎么以那等重誓应付?”
“重吗?”
钱舜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还不重?县里六十余年没出进士了!
“你虽应付巧妙,但他又说你嫌他家不堪为臂助,又说推脱之辞、无言久留什么的……”
钱舜风浑不在意地说道:“他不会到处嚷嚷的。有赵司训和以正公为证,我又不是无名之辈了,是非曲直不是只看他怎么说。今天果然有这一出,就证明他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他以亲女为筹码,总不能就这么被我真的毁了名声。我既然没有明著拒了,他再怒也只能著。”
钱舜德皱起了眉:“舜风,言辞怎这般粗鄙!”
“因为我烦他了。”钱舜风如实说道,“他原先计划虽然於咱家不利,但那都是常情,可以理解。如今既然事已难为,明明王家没有浮出水面来,他却仍旧步步紧逼,足见不是个东西。既然如此,就別怪我记仇了。”
“你別乱来!”钱舜德心里一紧,“不论如何,你仍是功名为重。”
“大哥放心,我只说是记仇,又没说现在就要报仇。”钱舜风看著金鸡山的方向冷笑,“铁了心要阻我前程,现在我虽仍是一介白身,但王家求得我原谅的时间却不会太多了!”
……
去王家的路上,在王家的时候,方楷都没有再多劝。
聪明人不需要多劝,脑筋不清楚的人,你越劝,他越怪你。
不过他回程路上,又取道钱家湾,喊来了钱舜风。
又像上回一样,两人行走在路上。
“今日有些过了,何必与他针锋相对?”
钱舜风没像对钱舜德那样回答,只是说道:“弟子只想专心进学,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一时意气。”
方楷嘆气摇头,隨后说道:“我已去信他兄长。王家族中如今由他主事,但在外任官者只怕也不讚许他做得太过。”
钱舜风只作揖:“多谢恩师。”
方楷站定了转身看他:“舜风,你志在千里,断不能被些许不入流人物所扰。若因此落得与他们一般习性,器量狭小睚眥必报,將来路不好走。你只专心进学,有我在,你无需担忧县试手脚。有令兄在,你无需担忧家里。”
钱舜风不由有些感动,再次作揖:“恩师拳拳之心,弟子谨记。心性学问,弟子都会好生打磨。”
“这就是了!”方楷唏嘘道,“蒙你叫一声恩师,我自当护持。回去吧,四书义再琢磨一番,把五经先通读完。”
说罢上车回家,钱舜风仍是等他消失在路湾才往回走。
已经是腊月二十五,到处都在准备著过年。
方楷的劝告就是绝大多数人家的生存哲学,做事处处留一线。
他看出来了钱舜风准备记仇,担心钱舜风经此人间险恶之事以后变成个器量狭小睚眥必报的人,更担心钱舜风因此不能安心进学。
钱舜风感激他的好意,虽然方楷对钱舜风的好意里也掺杂著对方家將来的寄託。
这都很正常。
只是他和钱舜德都很难理解钱舜风的心態。
王家对此刻的钱家甚至方家来说都是不必结怨太深的人家。
可对钱舜风来说,只要给他时间,那又算什么?
会有人因为蚊虫叮咬顺手拍死而被说器量狭小睚眥必报吗?
回到房中,钱舜风先继续通读《五经大全》。
以什么为本经,现在还定不下来,但这官刻本的一百五十四卷得先读完。
择定本经后,才好去研读其他学者对本经的註解。
三年登第的牛皮吹出去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