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李家果然有人物 大明师相
钱舜风大为感谢,同时心里也想著:只看这隨便就备了三驾马车的实力,就知李家何等底蕴。
养一匹马只为乘用,每年耗费可不算少。
钱家也只有油坊养有一匹马两头骡马拉货而已。
马匹被牵过来的时候,李承箕的母亲在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女的搀扶下出了门。
钱舜风的注意力只在马匹上,李承勛没教他什么,见钱舜风把袍服撩起掖在了腰间后攀鞍踏蹬而上,他赞了一句:“贤弟果然骑过马!”
方琛倒是呆了:“小世叔,你何时学的骑术?”
钱舜风正自兴奋,闻言牵起韁绳回头道:“怎么?你只学了礼、乐、书,没学射、御、数?”
后面那辆马车前的少女正好奇地望过来,瞥见钱舜风的视线朝著那边之后,赶紧钻到了车里。
钱舜风要骑马同行,马车就撤回了一驾,乾脆由李教和方琛同乘一车。
方琛与钱舜风並排前行,见他驾驭得有模有样就笑道:“原来贤弟六艺皆通,看来志向不小啊。”
“六艺皆通可谈不上。”
钱舜风虽然没有骑马的肉体记忆,但他记著当年到草原旅游骑马时教练说过的一些技巧。李家这些马都是驯服好了的,此时只是控马徐行,倒也有模有样。
李承勛隨即竟跟他聊起边防来:“適才还听教哥儿说贤弟每日都勤练功夫强身健体,如今学儒者多轻射御,贤弟与我倒是同路人。近年来,韃靼诸部不时扰边,去岁圣上擢左都御史马文升为兵部尚书兼督十二团营,志不在小!”
钱舜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只想著弘治一朝边防上可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最后朱厚照刚登基时就有虞台岭大败,只能自封镇国大將军亲征御敌,青史上留下应州大捷“阵斩一人”的疑案。
边防形势越来越差,原因虽很复杂,但马文升又有何作为?
他的战功,都在成化朝。那是犁庭扫穴的宪宗,又有汪直和王越。
听李承勛聊起边防,钱舜风就说道:“由三大营至十团营,又到十二团营,京营若能整飭好自是好事。可边防之难,如今可不只是整飭一番京营就能改观。”
李承勛眼睛一亮:“哦?愿闻高见?”
“高见谈不上。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先说粮餉吧……”
这些都不用钱舜风多想,如今虽然只是弘治初年,但成化朝后期的盐政败坏已经开始。
大明九边重镇驻军那么多,北方粮食產量却很有限。自明初时就要靠开中法输粮,但成化晚年已经出现盐引滥发的情况。支盐困难,输粮积极性降低,虽说有了边镇商囤补充一二,但边镇粮价长期高不少是事实。
加上卫所败坏,边將和边臣贪腐、走私,粮草不够,有餉又能如何?
最主要的是今上性格,耳根子软,怕老婆怕臣下,註定破不了局。
还有从土木堡之变到如今越来越严重的文臣完全凌驾於武將,都会导致明军战斗力不断下降,武將不如多捞些现成的。
钱舜风虽然说得委婉,也只是点到即止,李承勛已经大为讚嘆:“不意贤弟不仅才学了得,韜略竟也如此不凡!不过贤弟说武將卑微不事进取,愚兄不敢苟同……”
后面马车里,方琛只看钱舜风与李承勛在马上聊得眉飞色舞。
前方,钱舜风听了李承勛所说心里更加惊异。
自己是有著来自后世的信息和经验总结,李承勛却只能在信息不畅的情况下凭积累和思考谈论这些。
但听他所言,可谓见识已经超过寻常士子不少。
钱舜风隱隱觉得他將来应该也是个人物,只是自己对歷史人物的了解还没到那么全面深入的程度。
“立卿兄令小弟茅塞顿开,受教了。”
他並不反驳李承勛的意见,转而天高海阔地閒谈起来。
李承勛这才惊觉他博闻至此,一时大为讚嘆。
“真是相见恨晚!贤弟,今夜当抵足长谈!李某平日交游,唯贤弟既明韜略亦通经济,早知昨夜就不以联句为戏了!”
“不敢当,小弟也只是瞎琢磨……”
钱舜风一直试图想起有没有看过关於这李承勛的文章,他却不知道李承勛虽歷任几部尚书、以兵部尚书监督团营加太子太保病逝。
但同时代又是哪些人?杨廷和、王守仁、张璁、夏言、严嵩……
钱舜风却看得出来,这算是自己来到这大明之后所结识的第一个格局和见识都非凡的同龄人。
等行到一处岔路口,李承勛先调转马头到了最后一驾马车前说了几句,又兴奋地拍马向前:“累贤弟久侯了,方才所说下西洋利弊……”
最后那驾马车转往另一条路,少女的目光透过帘子的缝隙好奇往侧面张望。
七叔虽看起来谦和,其实很有脾性,老是说父亲只图一己之欢不思报国。
那个新近扬名的咸寧少年,何以让七叔这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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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正德六年,赣州贼犯新淦,执参政赵士贤。靖安贼据越王岭玛瑙岸,华林贼又陷瑞州。诸道兵不敢前。承勛督民兵剿,数有功。华林贼杀副使周宪,宪军大溃。承勛单骑入宪营,眾乃復集。都御史陈金即檄承勛討之。贼党王奇听抚,搜得其衷刃,纵使还。奇感泣,誓以死报。承勛令奇密入寨,说降其党为內应,而亲率所部登山。奇夜拔柵,官军奋而前,降者自內出,贼遂溃。已,从金斩贼渠罗光权、胡雪二,华林贼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