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先生无状 大明师相
他说著关心的话,李承箕却翻了个白眼:“谨慎还饮什么酒?你来做什么?我说过道不同,指教不了!”
王天舆更加尷尬:“正月里嘛,过来给令堂拜个晚年。”
李承箕哦了一声,挣开李承勛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肃然一礼:“多谢掛怀。”
见王天舆被甩了点泥水在脸上愕然站在那,李承箕又笑起来:“忘了衣衫尽湿。走走走,冻煞我也!”
说罢村汉一般浑然不顾仪態地往钱舜风刚才所指的脚店奔去。
在这人来人往的江边港口,脚店倒是日常都备著热水。
钱舜风径直报了湖西李氏的名號,掌柜更是无比殷勤,迅速就准备好了浴桶。
等李承箕父子进了脚店,钱舜风已端著一个碗等在那:“热水备好了,先喝碗热薑汤再去。一会衣衫一脱,寒气可不简单。”
“舜风办事真是周全!”
李承勛赞了一下,父子俩倒是都从善如流地喝了下去。
“父亲,你先……”
“囉嗦什么?一同洗,如今长大害臊了?”
李承箕拉著儿子就往房里去了,钱舜风不禁笑道:“令兄当真性情洒脱。”
李承勛摇头后怕不止:“刚才还问我你酒量如何。一大早又喝成这样,刚才要是爷俩都给衝到了江心可怎么办?”
“令侄是诚孝,我看令兄倒是水性颇好,不然又岂会轻忽?”
王天舆已擦乾净了脸上泥水,此时摇著头:“立卿啊,你得多劝劝。”
“哪个劝得动?”
说罢讲著李承箕从小有多好动。早年间还好,自李承勛他爹中进士为官后,李承箕几乎没错过他任何一个任官的地方,每每以探访为名前去疯玩。
“要不是一直这样,也不至於三十七了才中举。担忧母亲年老那只是一半,另一半就是不愿再进学做官,做了官不好玩!”
李承勛说著李承箕放弃仕途的另一个版本,钱舜风觉得这个的可信度高很多,或许爱玩占一大半原因。
偏偏这样一个人在学问上还有不小名声,只能说这也许才是真正的天才。
过了一会方琛回来,李承勛送了两套乾净衣服过去,问方琛价钱未果。
看钱舜风和王天舆像故交好友一样閒谈,方琛暗自佩服小世叔和这王天舆的城府都很深。
李承箕父子和李承勛一起回来后,李教自去向脚店安排午餐,李承勛只好无奈地说:“二哥要谢你们救命之恩、暖身之德,非要在这里接著喝。”
就连钱舜风也很赞同王天舆脱口而出的话:“大崖先生,不妥吧?”
李承箕不理他,先对方琛说道:“以正公送了十坛酒来,我答你十疑。”
然后又看钱舜风:“教儿说你手抄书册一套,颇为珍贵。虽又有江边援救之恩,但我可不愿做谁的业师,要叫你和以正公失望了。”
王天舆闻言心中剧震。
方楷居然是引荐他前来拜入李承箕门下!
好在李承箕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钱舜风听完只洒然一笑:“跟著世卿兄,只怕十天倒有八天醉著,那还进个什么学?恩师厚爱,小弟自是感激。既然世卿兄不愿不被俗事所累,小弟岂会令世卿兄不快?”
李承箕顿时一身轻鬆:“走走走,快喝些酒暖暖身子!”
说罢拾阶上楼。
方琛不免有些替钱舜风著急,但钱舜风正回答著李承勛关於业师的疑问。
“小弟正在琢磨著以什么为本经,恩师对令兄极为称道,这才有了此行。但恩师也说了,即便令兄不愿,交游也远比恩师广阔。小弟昨日不就隨立卿兄得识巨川兄、履常兄、景和兄吗?受益匪浅,来了总有收穫嘛。”
上楼之后,只见李承箕已坐在窗边好位置。
等钱舜风走近之后,他就看著钱舜风说道:“你那首诗,匠气太重,工於身外事而巧借心中情!你对七弟这样说,也不甚坦诚!王子衡这么巧就来了,你当真不失望?”
这话顿时让李承勛愕然,而王天舆闻之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