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骄陨落,野道横推定荒声 玄墟溯道录
他狼狈后退,呼吸紊乱,浑身剧痛,眼底第一次生出浓烈至极的恐惧。
眼前的林溯,根本不是新晋地墟修士。
这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凶兽,是歷经无数生死绝境淬炼出的杀伐强者。
自己引以为傲的天骄底蕴、正统修行、家世资源,在对方纯粹的血战实力面前,可笑又脆弱。
林溯步步紧逼,如山威压彻底锁死楚浩轩所有退路。
“擂台一战,我留你顏面,给你退路。”
“因为那是宗门台前,需守规矩、留分寸。”
“可你不知悔改、怀恨在心、布下死局、荒野截杀、欲置我於死地。”
“既然你想分生死。”
“那今日,我便与你彻底分个乾净。”
楚浩轩被逼至绝境,后背抵死古木,退无可退。
他眼底怨毒疯狂,色厉內荏嘶吼威胁:
“林溯!你敢废我?!”
“我楚家扎根內门多年,权势盘根错节!我族长老身居高位!你若毁我道途,必遭宗门清算!必被无尽追杀!终生无寧!!”
林溯居高临下,眸光淡漠,却藏著顛覆一切的逆命锋芒:
“清算?”
“我自大荒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本就一无所有。”
“我这一生,本就是逆势而行、逆天爭道。”
“旁人怕权势、怕清算、怕豪门底蕴。”
“我不怕。”
“谁敢拦我道,我便碾碎谁。”
“谁欲夺我命,我便覆灭谁。”
话音落,便是终局。
林溯身形一闪,瞬步欺身,凝聚满身地墟之力的重拳,不带半分迟疑,轰然砸向楚浩轩丹田要害!
“不————!!”
楚浩轩瞳孔骤缩,拼尽最后力气催动全部墟气护住丹田,绝望嘶吼响彻山谷。
可一切皆是徒劳。
咔嚓——!
清脆破碎之音刺耳响起。
坚如磐石的修士丹田,瞬间崩裂粉碎!
楚浩轩一身苦修数年的地墟修为,如决堤江水般瞬间溃散、荡然无存。
他身躯猛地僵直,隨后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血泊泥泞之中,大口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
外门第一天骄,彻底废功,道途尽断!
血泊之中,楚浩轩四肢僵硬颤抖,浑身经脉剧痛撕裂,修为彻底归零,一辈子的修行根基毁於一旦。
他抬眼死死盯著前方那道挺拔孤冷的黑衣身影,眼底填满不甘、绝望、嫉妒与彻骨恨意,嘶哑破碎呢喃:
“我不甘心……”
“我是天骄……我是外门第一……”
“你只是野修螻蚁……凭什么……凭什么压我一头……”
林溯缓步走到他身前,立於风中,俯瞰落败一地的昔日天骄,声线平静,却字字定音:
“凭你倚仗家世,我依靠己身。”
“凭你顺境成长,我绝境逆生。”
“凭你遇挫即溃,我百战不死。”
“这便是天骄与野修的真正差距。”
楚浩轩浑身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之语。
他所有骄傲、所有底气、所有优越感,尽数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苏清月轻步走来,望著血泊中彻底落败的楚浩轩,轻声开口,语气带著清醒的凝重:
“师兄,今日废掉楚浩轩,等於彻底撕破与楚家的脸面。”
“楚家內门底蕴深厚,绝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你的路,只会杀机更密、风波更盛。”
林溯神色淡然,目光望向迷雾深处的荒域远方:
“风波从来不断,杀机本就隨行。”
“我一路崛起,步步皆逆、步步皆敌。”
“与其畏首畏尾、步步忍让、任人欺压布局。”
“不如一战立威,横推所有轻视,镇尽所有暗敌。”
“让整个青云內外门都明白——”
“他林溯,不可欺,不可辱,不可杀。”
就在此刻,远处密林数道身影极速掠来。
一眾外门弟子听闻谷地惊天大战,纷纷赶来观望,本欲亲眼见证楚浩轩碾压林溯、了结野修崛起风波。
可当他们踏入谷地,看见满地狼藉、气血遍地,再看见那名趴在血泊之中、彻底废功、气息全无的楚浩轩时,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大地震。
全场死寂一瞬,隨即细碎震撼的议论纷纷炸响。
“楚少……败了?”
“丹田破碎,修为尽废……这是彻底废了!”
“刚刚突破地墟的林溯,正面碾压废掉了外门第一天骄?”
“昔日人人轻视的底层野修,今日横推外门之巔……”
“从今往后,外门格局,彻底变天了!”
无数目光齐齐匯聚在林溯身上。
再无轻视、再无鄙夷、再无嘲讽。
只剩极致的震撼、深深的忌惮,以及发自心底的敬畏。
林溯眸光淡淡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杂音,稳稳落入每一人耳中,字字鏗鏘,立规立威:
“青云外门,修行论力,不论出身。”
“从今往后,谁再倚仗家世压人、依仗权势布局、以出身辱人。”
“楚浩轩,便是你们所有人的前车之鑑。”
一句宣判,镇尽全场暗流。
所有围观弟子垂首屏息,无人敢再多言半句。
林溯不再多看眾人一眼,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清月,语气温和:
“此地风波已起,眼线眾多,不宜久留,我们走。”
“好。”
苏清月轻轻点头,眸光掠过血泊中绝望死寂的楚浩轩,隨即收回目光,稳稳跟上林溯的身影。
两道身影並肩而行,踏入层层翻涌的荒域迷雾之中,渐渐远去,消失在幽深密林深处。
谷地之內,风渐平息,尘埃落定。
楚浩轩静静躺在冰冷血泊之中,望著灰濛濛的荒域长空,眼底最后一丝天骄傲骨彻底碎裂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