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后一座白云观(发新书了,打个招呼~招手) 此间仙话
有人看见了他。
深山结寨,可避苛政,却要面临许多未知风险,山民对陌生来客格外警惕。
但见这年轻道人身形硕长,面容俊美,双目清冷,仿佛久受香火薰陶,更有一派离尘气质。
他穿著一身白袍,托举一尊木像,径直朝孤鹰岭上走去,竟似归家一般。
那几个山民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朝寨中跑去……
孤鹰岭上,还有最后一座白云观。
“虽然残破,也算是个棲身之地。”
陈渔走进白云观,望向头顶的明月,闻著山下的饭菜香,耳畔听见犬吠声,心静神寧,比起王都的声色犬马、明爭暗斗、利慾染缸,深山中更利於修行。
“师父…”
他想起枯木老道,微微嘆息。
屋顶无瓦,只架著七八根梁木,月光洒落,祖师有先见之明,四面墙壁倒是用山石砌的,三百年过去,风雕日蚀,依然屹立不倒。
“主墙不倒,其他地方再残破,也容易修復。”
那方神台上,立著一尊神像。
“白云观第五代弟子陈渔,叩拜祖师,不肖弟子必克承先师之志……”
神像呈站姿,七尺来高,彩漆斑驳,衣袍上还剩丝丝红纹,腰间悬剑,左手向前伸出虚握,掌中原本应该有只灯笼的,可惜时光久远,早已腐朽。
“仗剑除魔,提灯照世。”
剑和灯,相辅相成,成为歷代白云观弟子最常炼製的两件法器。
“…问罪昏君,驱逐拜月邪信,重光白云正道。”
话音方落,那尊七尺大像轰然倒塌,化为木屑,最后一大股精纯香火注入小祖师像中,陈渔微愣,仿佛历时三百年,完成了一场交接。
“祖师真显灵了?”
他忙道:“弟子势单力孤,方才说的,努力去做,若是做不到,祖师也別见怪……”
木屑无声,寂静。
陈渔点燃一支辟邪烛,立在东南方位,若有邪祟来犯,寻常孤魂野鬼,直接烧杀了帐,若是大妖恶魔,至少能提前示警,给他爭取一丝逃走的时机。
“初到此地,须得小心行事。”
他修行五年,处於聚气境后期,算是同门中的佼佼者,但在素以不服王化、人妖並存著称的三千里乌蒙山,这点法力显然是不够用的。
修行之路长漫漫。
聚气、玄光、结丹,便是头三关,在王都斗法落败,身死道消的这一代白云观主枯木真人,有结丹后期修为,实力並不算弱。
可整个白云观能修行的內门弟子,不过区区十二人,皆是聚气修为,多数道士,只会依科演教,几乎是靠枯木真人一个人撑起国教名头。
石国这碗水再浅,白云观也终难长久。
別说外来的强龙,便是石国本土都有几家大宗,一直窥视国教的名分。这下好了,他们再不用覬覦了,黑衣西来,传信迅猛,几乎势不可挡。
“修行,才是一切的根本。”
陈渔盘腿坐在神坛前,面朝小祖师像,五心朝天,抱元守一,片刻之后,丝丝精纯香火,被他吸入鼻窍,如同甘霖入脑,身心轻盈起来。
烛火颤动,一夜无话。
“老寨主,落木城的白云观,已经改成拜月寺,听说是国主下的命令……”
“白云观主勾结妖魔,意图谋害大王?我不信!你別忘了,没有白云祖师庇护,就不会有凌云寨。”
“我也不信,可留他在这里,会不会给凌云寨招祸?”
“哼,下雨时夺走別人的伞,反正我凌长春干不出,再说了,近年来,妖魔愈发猖獗……”
“也对,鬼愁崖那边…”
后面的话,陈渔听不清了,两人站了一会儿,见他闭目修行,没有入观打扰。
午时三刻,阳气极盛。
陈渔周身隱隱泛起白色毫光,隨著吐纳,起伏不定,明灭之间,一道玄光在丹田中凝聚,原本散乱的气,仿佛有了主心骨,如薪柴般投入,不断壮大那道光。
“有光,才能照亮一方,邪祟畏惧,迷途者看见希望……”
又过了两刻钟,他睁开双眼,露出喜色,只觉周身轻泰,法力充盈。
“这便是玄光境了。”
他走出白云观,用法力將枣阳剑温养了一遍,朝前挥斩,半月形白光飞出数丈,『砰砰』两株野槐缓缓栽倒,槐树招阴,离得太近,根须迟早侵蚀地基。
“二十岁的玄光境,放在九国,也算一流了。”
陈渔收起自矜之心,回身给祖师上了三炷清香,正准备伐木取材,修缮白云观,却听见山下传来狼啸声,远近呼应,凶戾暴虐。
“妖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