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养病 红楼之青云路
“吱呀”,琳琅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贾敏轻轻“嘘”了一声,望见黛玉依然酣睡,方才放心。瑶珠为她披了衣服,扶著她来到外间坐下,贾敏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说?”
琳琅回稟道:“林安打探清楚了,是个身家清白的。那老的已经有了举业,因病耽搁在此已经半年。身上也有些本事,寺里僧眾多有被其治癒的。”
贾敏双手合十,轻轻颂了一声“阿弥陀佛”,喃喃道:“玉儿打小体弱,我原本以为她捱不过这一遭了……也是吉人自有天相,总归比没有指望要好……”
瑶珠、琳琅二人连忙宽慰。
只听贾敏继续说道:“那少年行事过於刚烈,动輒要以颈血溅地,只可怀柔,不可以势压他。吩咐下去明日与他说话都客气些。”
二婢应了声是。
琳琅道:“我瞧著他人虽小,却是个明事理的。”
贾敏望了琳琅一眼,哂笑一声,“你就盼他祖父平安无事吧。”
想了想贾敏吩咐道:“明早送些药材过去,任其挑选。”
琳琅不敢多言,连忙应是。
翌日清晨,火笼早就熄了,俭省惯了,陈默没捨得多放银霜炭。披衣起来,生火烧水,发现祖父早就醒了。
陈默放下手中活计,扶著陈谦靠床坐好,又掖了掖被角,笑道:爷爷先歇著,我做过朝食,再来伺候您洗漱。”
陈谦老怀大慰,说道:“我今日好了很多,烧完水你且去温书,做饭、煎药这些事让我自己来。”
说著便要起身,奈何一站起来,便觉得头晕目眩,缓了好一会儿,才强撑著开始穿衣束袜。
陈默也知劝不动,手上动作加快,將那火笼烧得通红,赶紧搬了进来。
然后走到窗前看书,只是一大半心神都放在祖父这边,生怕有个闪失。
“小郎君在吗?”
门外响起呼唤之声,陈谦点了点头,陈默方才放下书本走了出去,隨后掩好房门。
陈默见了琳琅,躬身行礼。
琳琅呵呵笑道:“昨日我家太太因为小姐的病,一时没有顾得过来。今日特意要我带了药材前来致歉。小郎君且挑一挑,看看有什么合用的。”
陈谦时常教导陈默“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科举文章之余,也曾用心教导其医术,虽然从未曾给人瞧过病,但一般的风寒感冒他还是会治的,至於辨认几分药材更不在话下。
“桂枝、白芍、生薑、大枣……若有这几味药,默儿你便取了进来。”
陈默应了声是,估摸著选了三剂的量,再次向琳琅致谢。
“这几味药寻常得紧。小郎君不再选选……”
琳琅话未说完,陈谦已在屋內回道:“药不在贵贱,关键在於对症。这几味药调和营卫,正对老朽之疾。贵主人有心了,稍候老朽亲自登门致谢。”
琳琅一听欢喜得紧,朝著屋內福了一福,道:“奴婢这就回去回稟太太,恭候老太爷大驾。”
琳琅去后,陈默拎著药进屋,埋怨道:“爷爷哪怕不顾惜自己,总该多念著孙儿才是。您要是万一有个好歹,却让孙儿依靠谁来?”
陈谦慢腾腾净了手脸,呵呵一笑,“痴儿!动一动哪里就能要了老命?
你只道如今是太平盛世,却不知这世道活下来就殊为不易了,何况还要科举出仕?若无人帮扶,官场这条路只怕是难於登天。
我瞧著这家人门风严谨,不是个以势压人的。今日卖个人情,来日不说报答,总归不会恩將仇报才是。”
陈默不与他爭,也不去读书。自去廊下煎好了药。二人吃过朝食,陈默服侍祖父吃了药。
略缓了缓,陈谦带上陈默,去拜谢贾敏。
早春风寒,虽只穿过一道院门,被冷风一激,陈谦仍然止不住打了个摆子。
过了院门,便有一眾丫鬟婆子迎了上来,將二人迎了进去。
屋內烧著三个炭盆,火烧得正旺。贾敏隔著屏风与祖孙二人说话,“妇道人家不好拋头落面,失礼之处,请老太爷、小郎君见谅。”
祖孙二人朝著屏风作揖,陈谦道:“此为应有之理。老朽冒昧前来,一为道谢,二来是听闻令千金有恙。太太能否请令爱出来,容老朽为其把脉?”
只听得屏风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一个婆子便抱著一个五六岁女孩儿走了出来。
陈默只瞧了一眼,见那女孩儿,虽长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可气息奄奄,显然病得重了,以他的水平,倒瞧不出是个什么症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