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老爷叫你们住手,那你们就住手吧 落草为官
“砰”地一声,满场瞬间安静了。
“本官初到滕县,第一案就在这大街上审。”许元亨大声道:
“不为別的,只为让全县百姓都听个明白——本官审案,不遮不掩。”
人群中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而此时孙师爷站在许元亨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原因无他,孙师爷心虚啊。
同时他又有些后悔,后悔不该上了这个贼的道。
明明路上说好的让他出面应对,现在弄这么大阵仗,是闹哪一出啊?
而且这案子不管怎么审,都討不了好。
要是偏袒张山,那就是跟朝廷“征辽餉”的大计过不去;要是顺著审,那这个正堂官也是威望全无,还失了民心,以后少不了被宋士奎牵著鼻子走。
贼终究还是贼,鲁莽、衝动。江山易改,本性难易啊!
孙师爷在心中暗骂。
“宋县丞。”另一边,许元亨转过头先问宋士奎。
“下官在。”
“方才你说,此人叫张山,拖欠辽餉三个月,快班拿人时他纠集家眷持械抗拒,因此当场拿下,判杖三十、枷三日。是也不是?”
宋士奎点头道:“正是。”
“好。”许元亨点点头:
“持械抗拒,这罪名可不算小。《大明律》规定,拒捕伤人者,罪加一等,杖一百流三千里。既然此人如此凶悍,本官倒想见识见识。”
他转过头,看向衙役们按住的那个老农:“把人带过来。”
两个衙役架著老汉拖到案前。
老农跪在地上,浑身打颤,背上血跡斑斑,花白的脑袋低低地垂著,不敢抬头。
“老丈,抬起头来。”许元亨温声道。
老农颤巍巍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畏惧。
“你叫什么名字?”
“小民……小民叫张山……”
“张山,方才宋县丞说你拖欠辽餉三月有余,快班拿人时你纠集家眷持械抗拒——可有此事?”
张山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哭了出来:
“大老爷……冤枉啊!俺哪敢持械……俺家里就一把锄头一把镰刀,连把柴刀都拿去换粮了……前日快班来拿人,俺那三个娃嚇得跪在地上直哭,俺动都没敢动,哪里敢动手……求大老爷给俺做主啊!”
说著不住地磕头。
许元亨注意到,张山的双手上一片青紫淤血。尤其是右手虎口,淤血已经变成了黑紫色,肿得像个馒头。
“宋县丞,”许元亨又看向宋士奎,“张山的家眷现在何处?”
宋士奎被问得一愣:“这……下官不曾过问。”
许元亨朝人群中扫了一眼,问了一声:“张山的家眷可在?”
话音刚落,人群最外层,一个妇人带著三个孩子被几个百姓推了出来。
那妇人三十来岁,面黄肌瘦,身上的破袄已经看不出原色。
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四五岁,赤著脚,脸上脏得看不出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