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肥皂剧嗑瓜子和做实验记录数据的大『閒』者们 纵横:街机时代
亚瑟没有安慰任何人。他转过身,背对著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回营地。
他没有下令安葬,也没有下令褻瀆。他只是沉默。
那一夜,王城外的荒原上,无人入睡。
【第二天?王城脚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支队伍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们需要休息。
骑士们眼底泛著浓重的青黑,握著剑柄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珀西瓦尔昨天吐了一整夜,胆汁都吐乾净了,此刻脸色蜡黄得像具尸体。
按常理,他们至少该休整三天。三天不吃饭都行,但不能不睡觉。
可亚瑟明白,兰斯洛特明白,就连脑子不太够用的珀西瓦尔也明白——队伍只要停下来,这口气一泄,那高耸的王城就再也攻不下了。他们会像一群被抽了骨头的野狗,瘫在城墙下,等著加里波第的守军出来收尸。
“陛下,梅林导师到了。”
亚瑟猛地抬头。
那老神棍还是那副一尘不染的模样,蓝袍子在晨风里飘飘荡荡,杖头的银饰亮得刺眼,仿佛这满地的血污和尸臭都与他无关。他笑眯眯地凑到亚瑟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
“好消息,陛下。三百名僕从骑士正在赶来的路上,最迟正午就能抵达。勇敢的凯尔特勇士们一定会从东门破城而入,与您在大殿胜利会师。届时,所有人都会亲眼看到——亚瑟王亲手斩杀暴君加里波第,成为不列顛真正的天命之王。”
亚瑟怔怔地看著他。
三百人。这个数字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扎进了他早已乾涸的心臟。他太需要这个了。需要一场胜利,需要一声欢呼,需要有人告诉他:你是对的,你走的路是对的。
“好……”亚瑟缓缓拔出石中剑,剑尖指向灰濛濛的城墙:“正午时分,攻城。”
没有人欢呼。骑士们只是沉默地站起身,像一群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的幽魂,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兰斯洛特看著亚瑟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身鎧甲在日光下刺眼得可怕。那不是天命的光辉,那是迴光返照。
【王城內?燃烧的內殿迴廊】
“伊索尔德……伊索尔德!!!”
克洛蒂尔德的喊声在迴廊里撞出层层回音,带著哭腔。她提著裙摆,几乎是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踹开门寻找。雕花的橡木门、掛毯后的暗室、甚至连壁炉的烟道她都探著头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
一整个上午,她找遍了內殿的每一个角落。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嘰嘰喳喳说著傻话的十六岁少女,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殿下!求您了,快走吧!”女僕已经哭成了泪人,死死拽著她的袖子:“圆桌骑士已经攻破东门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再等等……再等等!”克洛蒂尔德甩开她的手,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她一定还在……”
“殿下!!!”
最后一次催促,被窗外骤然炸响的喊杀声和城墙崩塌的轰鸣碾得粉碎。
女僕们彻底溃了。
一个梳著麻花辫的小姑娘抱著头缩在墙角,哭得浑身抽搐,嘴里反覆念叨著母亲的名字。
另一个稍大一点的,正拉著同伴的手交代遗嘱,想到这些话也许根本没人能活著带出去,想到自己的尸骨会烂在这堆石头里连块铭牌都没有,顿时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她们都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一个个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连站都站不稳。
克洛蒂尔德看著她们,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她不怕死。她可以和这座王城共存亡,可以以墨洛温公主的身份站著迎接石中剑,哪怕被砍成两段,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她不能让这些还没活明白的孩子,跟她一起为加里波第那个肥猪的野心陪葬。
“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那种属於王室嫡女的冰冷威严,像一把出鞘的刀,斩断了所有犹豫。
“都跟我走,现在。”
女僕们愣了一瞬,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拖带拽地簇拥著她朝密道退去。克洛蒂尔德最后望了一眼通往阁楼的长廊,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而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伊索尔德贴著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听著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听著婶婶带著哭腔的呼喊最终消失在转角,把小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轻轻抽动。
“对不起,婶婶……”她对著空荡的迴廊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不值得你做到这个程度。”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从贴身荷包里摸出那只冰凉的琉璃小瓶。瓶身在昏暗的角落里泛著幽光,像一颗凝固的泪。
“我要去找我的骑士了。”
说完,她攥紧了小瓶,一步一步,朝著王城最上阶的方向走去。那里是加里波第的大殿,也是林峰所在的地方。
粉色的裙摆消失在螺旋楼梯的尽头,像一片义无反顾飘向火焰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