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恶魔也需要睡觉 纵横:街机时代
林峰反手带上门,没有开灯。他借著月光走到窗边,远处阿尔热斯河谷在月色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喀尔巴阡山脉的轮廓像沉睡的巨龙脊背,横亘在天际尽头。
“出来吧,”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声音放得很轻:“总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会慢慢习惯那个感觉的。”
角落里,一道粉色的倩影缓缓浮现。她像是直接从阴影里生长出来的,先是竖瞳在暗处泛起幽兰的微光,然后是缀满金色铃鐺的腰链发出细碎的声响,最后整个人才完整地走进月光里。
罗莎穿著那身天蓝色的西域露脐舞衣,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和线条流畅的手臂。她站在离林峰两米远的地方,脑袋微微耷拉著,双手无意识地绞著裙摆的流苏,像个等待训斥的孩子。
“主人……”
林峰转过身,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笑著说道:“你知道吗,今天晚上,別人我不清楚,但是我最確定会来的,就是你。”
“主人为何会知道?”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掏出那块布满裂痕的金色令牌。
“你说呢?”他晃了晃令牌,嘴角带著一丝瞭然的笑。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其实从推开门的那一刻起,林峰就闻到罗莎身上散发的那股独特的迷人气息,无声无息地撩拨著最原始的神经,晃得他差点走了神。
罗莎的肩膀缩了缩:“我……我不知道这块牌子能感知我的存在。”
林峰眯起眼睛打量著手里的令牌。这玩意儿明显是从《三国战纪:风云再起》里搞来的援军令,表面的裂痕深得像蛛网,边缘还有被暴力催动过的焦黑痕跡。
尼尔那个畜生,恐怕一直用这玩意儿折磨著此前的每一任宿主,榨乾他们最后一丝价值就隨手拋弃。如今只要稍稍使点劲,这块牌子就会彻底崩裂,到时候罗莎的下场可並不难猜。
看来尼尔什么都没告诉过她。她连自己隨时可能不小心『被报废』都不知道。
林峰轻轻嘆了口气:“你是从窗户进来的吧?好几十米高呢,多危险。下次不许这样了——我的房间,你可以走正门。”
“是……主人。”
“还有,別再叫主人了。”
“是……主……”罗莎卡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那个“人”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她的头压得更低了,金色的髮辫垂下来,遮住了她烫得发红的脸颊。
林峰在心里把尼尔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堂堂竞技场女王,曾经让无数挑战者闻风丧胆的斗技场之虎,硬生生被规训成了只会说“是”的笼中雀。
“对了,这个东西早就该给你了。”林峰走上前,將令牌递到她面前:“你先收好。等回到专属空间,我再问问系统该怎么彻底解除它对你的绑定。”
罗莎盯著那块令牌,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没有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满是惶恐:“这个……我不能收。”
挺好,至少没再叫主人了。看来还是很听话的,既然听话,那就好办了。
“罗莎,你先坐下,我跟你慢慢说。”林峰拉著她坐到了床边:“明天我、红华、雷岳和露西就要去扎鲁茨的老巢了。到时候伊索尔德、洛蒂、小唯……她们就只能靠你和刘飞玲照看了。”
“我也可以去的,我可以战斗!我可以——”
“你不能去。”林峰打断她,耐心地解释道:“扎鲁茨麾下的死神,手里握著一整套现代化军事力量。我已经让红华去联络杰克和克里斯多福,让他们分別清缴墨西哥神殿和流窜的图坦卡蒙木乃伊。但保不齐会有漏网之鱼摸到这里。城堡现在的防御力量,在血族大军被消灭之后几乎形同虚设。所以,我需要你在这里。这里的人,也需要你。”
“好!”
罗莎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林峰心里微微一沉,暗自嘀咕:答应得这么快,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看来以后有得忙了,得慢慢教她怎么说不,怎么为自己而活。
眼看著这位粉色恶魔依然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林峰眉头蹙了蹙:“那个,你不去睡觉吗?”
“我没睡过觉。”
“……啥?”
罗莎坐在床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尼尔每天都是让我做完事,就把我收回那块牌子里。在令牌里面……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时间。所以,我不需要睡觉。”
“……”
林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那些被长期囚禁在绝对黑暗中的动物,即使被放出来后,也会本能地寻找最阴暗的角落蜷缩。
罗莎不是不想睡觉,她是……不敢。她害怕一旦闭上眼睛,就会重新跌回那片永恆的、无声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里。
“那……你就睡在这里吧。”林峰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床很大,够两个人睡。”
罗莎猛地抬起头,竖瞳里写满了震惊。
“我……我可以吗?”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是说……我是恶魔……我会弄脏你的床的……而且……而且如果主人需要的话……我……我可以回到那块牌子里去……”
“別胡思乱想。”林峰打断她:“你不是工具,也不是什么脏东西。你是罗莎,是我们的同伴。现在,躺下睡觉。”
罗莎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他。
林峰也和衣躺下,仰面朝天盯著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梟啼鸣。可很快,他就发现这安静里藏著某种致命的诱惑——罗莎身上的气息。那混合著微酸果香与咸腥海味的体香,隨著她的呼吸一阵阵拂过他的鼻尖,像某种古老而原始的咒语,撩拨著他最原始的神经。
她是恶魔。魅惑是写入基因的本能,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也像一团无声燃烧的火焰。
林峰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默念著“我是有道德底线的现代人,”正准备起身去沙发上冷静冷静——身后,两只冰凉的手轻轻揪住了他的衣摆。
那力道很轻,像两片落叶搭在衣角上,却带著一种绝望的、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执拗。
紧接著,他听到了一阵极轻的、压抑的啜泣声。
林峰轻轻转过身。
黑暗中,罗莎正对著他,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声音破碎而压抑:
“我……我出生在黑暗竞技场的奴隶坑里。我的母亲是个不知名的女恶魔,生下我之后就死了。死影……死影说我很有天赋,就把我扔进了斗技场。我杀了很多人……数不清的人……我以为只要够强,就能活下去。可最后,他还是拋弃了我……”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尼尔也是。他说会给我新的生命,可我只是他从一块牌子换到另一块牌子的工具。我……我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直到你……
你是第一个……没有把我当成工具的人。你说我的尊严只属於我自己……可我不知道尊严是什么。我只知道,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不害怕。”
林峰沉默地听著。
他看著黑暗中那个模糊单薄的粉色轮廓,听著她压抑的呜咽。理智在尖叫著让他推开,让他保持距离,去沙发上度过这漫长的一夜,毕竟现在任何亲近都可能被误解为乘人之危,可心臟却先一步软了下来。
她是恶魔吗?
不,她现在只是一个刚被从地狱里拉出来、连怎么睡觉都不会的、伤痕累累的女人。
“唉……”林峰在心里嘆了口气,那点现代人的道德洁癖碎得一乾二净。他伸出手,轻轻搭在罗莎的背上,像哄一个受惊的婴儿那样,一下,一下,缓缓地拍打著。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得像催眠曲:“睡吧。我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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