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袭与反杀 我能拾取诸天造化
江逸尘没答。左手短刀从下往上甩出——不是刺,是掷。刀身翻转,第三个人侧头闪开,刀锋贴耳擦过削掉一块蒙面布。闪的瞬间重心偏了。
江逸尘右脚同时前迈,踩进对方两腿之间的空档,膝盖往上顶在大腿內侧。上辈子在城中村医院跟隔壁床的格斗教练学了半年——大腿內侧的筋,膝盖往上三寸,轻轻一撞就能让一个壮汉失去平衡。这不是修仙世界的战斗技巧,是街头格斗的脏活。
第三个人闷哼一声身体右倾——膝盖撞在大腿筋上的衝击沿著骨盆传到腰侧,皮囊的细绳扣在那一瞬间崩开了。他人往右倒,皮囊口朝下,一件黑影从囊口滑脱,无声无息地落在碎石地上。他本能地收刀回划,但江逸尘已蹲下,头顶从刀锋下方滑过,右手沿地面扫了半弧——捡起了那件东西。
三寸来长,通体漆黑,两头尖中间粗,表面刻满暗红纹路,在月光下泛著若有若无的血光——正是从皮囊里掉出来的。
【拾取成功:噬魂钉。品质:绿色。来源:散修黑市低阶暗器,淬有麻痹性毒液。中者三息內失去行动力。温馨提示:反手扔回去——现成的。】
江逸尘握住噬魂钉。第三个人刚站稳就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眼睛在月光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自己的暗器被用来杀自己。这种恐惧比死亡更深。
“你……”
噬魂钉反手甩出。三寸黑影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直线,钉尖扎进对方右肩——不是要害,但足够了。麻痹毒液三息內从肩关节扩散到整条手臂再到躯干。短刀从左手滑落,膝盖先弯,然后是腰,最后整个人软倒在地。
从爆裂符炸开到第三人倒地,不到六十息。
藤蔓开始萎缩。墨绿藤条从倒刺开始变黄变脆,像晒乾的豆荚一样碎成几段,掉在地上就化成了灰。枯荣草籽在掌心恢復了灰褐色——龟裂纹深了一道。
【枯荣草籽·剩余生命力:约九成。下次催动间隔:三日。】
江逸尘把草籽收回袖口,走到第三人面前拔出噬魂钉擦乾净收好,掀开蒙面布——四十来岁,颧骨高下巴窄,嘴唇薄得只剩一条线。散修的脸:被生活磨掉稜角又被欲望磨出尖角。
“刘通在哪?”
嘴唇在抽搐——麻痹毒液让面部肌肉不受控制。
噬魂钉在他眼前慢慢晃了一下。“你觉得我这个启灵初期能放倒你们三个?刘通给你们的价码买不起真相。但你可以用真相买你的命。”
声音像砂纸磨石板,断断续续挤出来:“后山……禁地……废弃矿洞里。他说他表侄在外门安排了人,只要避过这阵风头——就能回来杀你。”
江逸尘站起来。月光从门缝挤进,身上那道划痕已不渗血,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他把三个人一个接一个拖出小屋。
拖到杂役堂门口时天还没亮。青石板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石狌的影子拖得老长。他把三人绑在石狌爪子上——三块蒙面黑布拧成一股穿过爪缝打了死结。第一个人胸口放了张纸条,灯芯蘸水写的四个字:刘通派人。
天亮时杂役堂门口炸了锅。
当值弟子看到石狌爪子上绑著三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嘴巴张得比石狌还大。张元善端著青瓷茶杯走过来时,脸上表情不是愤怒——是算,跟之前一模一样。三个人,启灵巔峰,被一个“启灵初期”杂役一锅端。这种事玄苍宗建宗以来没发生过。压下去是姑息养奸,报上去是清理门户。
“江逸尘呢?”
小石头跑向独立小屋,片刻后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逸尘哥身上有刀伤,在屋內疗伤!”
张元善沉默了。低头看石狌爪子里三张灰败的脸,然后抬头对当值弟子说:“通知外门执法队。刘通不是杂役堂的事了——是宗门的事。”
小石头跑回小屋时,江逸尘正盘腿坐在床上。刀伤用撕下的灰布条缠了三圈,在胸前打了个结——不好看,但够用。丹田里那张镀了寒霜的蚕丝网在轻轻搏动——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不少灵力,但网更紧了。寒铁矿石的极寒灵气在战斗中似乎进一步融入了蚕丝,每一根都比昨天更亮了一分。距巔峰,只剩一层窗户纸。
“逸尘哥!执法队要追捕刘通了!”
“嗯。”他盘点袖口:枯荣草籽、噬魂钉、废寒铁矿石、竹简入库录、碎玉残片。辟穀丹用完了,灵石碎片和青檀木合成了爆裂符用掉。袖口比之前轻,但里面的东西比之前更值钱。
张元善推门进来时,江逸尘正把爆裂符的残余纸屑从门框上撕下——纸屑一碰就碎,像几片烧焦的蝴蝶翅膀。张元善站在门口,山羊鬍在晨光里投下一道灰白影子。
“执法队会追捕。但刘通逃进了后山禁地——执法队申请进入许可至少三天。三天够他从禁地另一头翻山出去了。”手指在茶杯盖上敲了两下。”禁地外围有杂役堂巡察路线。按规矩,巡察杂役发现有人擅入禁地——可以追进去。”
他停下来看著江逸尘。不是命令——是选择。
“给我三天。”
张元善看了他几息。“三天后如果你没回来……”
“我会回来的。”江逸尘从床上站起来,把所有家当收回袖口。推开门,晨光灌进来。小石头站在门外,两只手攥著衣角,嘴巴张了又合上,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小心啊。”
江逸尘冲他点了下头。
后山方向,山脊在晨雾里若隱若现,像一个侧躺著的人形——头朝东脚朝西,背上覆著鬱鬱葱葱的树冠,肚皮底下埋著谁也不知道的秘密。袖口里枯荣草籽贴著手腕,噬魂钉在另一个袖袋里泛著凉意。丹田中那张镀了寒霜的蚕丝网轻轻搏动,像一架蓄势待发的弓。
禁地。矿洞。刘通。
他迈出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