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巧遇苏烟 我能拾取诸天造化
玄苍宗的灵药堂在外门和內门交界的地方。丙字院过去要穿过整条外门主道,路过甲字院门口、乙字院门口、灵材库、伙房——几乎是把整个外门走一遍。
江逸尘寅时就醒了。不是主动醒的,是聚灵珠在空间手鐲里转了一整夜,把周围方圆十丈最后一点游散灵气也吸乾了。丹田里灵脉网凌晨时忽然空了一下——像鱼缸里的水泵突然抽不上水。三缕本命灵气中那缕淡蓝色的最先察觉,在灵种上方停住、转回、推了一把灵脉网的核心搏动。搏动从慢变快,把最后一丝积存灵力从经脉末端挤回丹田。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天还没全亮,南窗外的天空是蟹壳青。萤石蓝光照著床板上一小摊汗渍——他的。额头和后背都是湿的,聚灵珠的修炼效果太集中,出了不少汗。他换了件外门制式长袍,把铭牌掛在腰间,推门出去。
主道上的石板比丙字院平整得多。那是刻意铺的——从正门到內门这段路,外客来访都得走。青石条被无数双鞋底磨出了包浆,晨光里反著暗沉沉的油光。灵药堂在主道中段,三层楼,外墙刷了朱红色灵漆——这种漆掺了微量丹砂,能隔绝外界灵气侵蚀药效。门口站著两个外门执事弟子,腰间掛的不是铭牌是木牌——管事的。
江逸尘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了笑声。不是灵药堂里面的——是左边岔路口传过来的。岔路口拐进去是外门女弟子的居所方向,沿路种了两排银叶槐,晨风把笑声和一股灵茶香气一起吹过来。
他没打算探究。前世送外卖第一天就学会了:修仙界的閒事比外卖站点的电梯故障还危险。
但系统突然跳了一行字——是他从没见过的格式。
【★检测到金色光晕。品质:传说级。来源:未知。距离:二十三步。状態:物品锁定中——当前系统等级无法拾取。无法鑑定详细信息。】
金色。
江逸尘的脚步自己停了。系统视野里,银叶槐树下站著一小群人——五六个外门男弟子,围著一个少女。少女背对他,看不清脸,但能看到背影:鹅黄色长裙,腰间束一条极细的银链,肩膀很窄,脖子后面的碎发被晨光打成浅金色。她右手握著一柄长剑——剑鞘是淡青色,鞘身上刻著极细的云纹,晨光一照,云纹里渗出薄薄一层剑意,像刚出炉的热气在空气里微微扭曲。
金色光晕就在她身上。不是从物品上发出来的,是从她整个人身上——丹田、经脉、神识中心,三个位置同时透著系统视野里最刺眼的光芒。金色光晕没有闪烁,是稳定的、沉静的,像一块被磨了很多年的金子,不刺眼,但厚重得让人挪不开眼。
外门男弟子为首的是甲字院的人。外门有三种铭牌——甲字院掛青玉镶银边,乙字院掛青玉,丙字院掛青玉但玉质最差。那人腰间掛的是青玉镶银边,二十出头,国字脸,眼距偏窄,嘴唇很薄。他站在少女面前三步的位置,两只手撑在银叶槐树干上——把她半圈住了。
“剑庭的师妹,”他声音不算轻,显然不在乎被人听见,“来玄苍宗办事,总得有人招待。我带你逛逛灵药堂——里面有几味东域特產丹药,別的地方买不到。”
少女没理他。她侧身站著,看著灵药堂的方向——那个侧身的姿势透露了不少信息:右脚尖对著逃生路线,左手拇指习惯性地按在剑格上,脖子微偏但没有偏太多——不是害怕,是嫌烦。
“我不需要招待。”声音清楚,语速偏快,每个字都像预先切好的。
“师妹別这么见外嘛。”旁边一个胖脸弟子凑上来接话,“我们楚师兄在甲字院排前五,下次內门考核稳进的。你跟我们多交流交流——对你有好处。”语气里的奉承比话本身多。
少女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就一眼,然后弯起嘴角。那个笑很短,像刚煮开的茶水被立刻端离了火炉,热了一瞬间就凉了。“甲字院排前五?”她把剑从右手换到左手,换手的速度极快,剑鞘打在半空中带出轻微破空声。“我爹凝丹境的时候,你们玄苍宗宗主还在铸台境摸爬滚打呢。你们——要招待我?”
空气硬了。国字脸笑僵在脸上,胖脸的笑也掉了半截,但他们没让开。被少女当眾不放在眼里,比被拒绝更难忍。国字脸收了笑,站直了身体,右手垂下,手指碰了碰腰间的法器袋——这个动作江逸尘认识,赵信用过,是准备动手的前摇。
江逸尘走了过去。不是因为英雄救美——是因为系统右下角还在闪。金色光晕,传说级品质,如果连繫统都不能鑑定,那意味著他必须接近这个少女才有可能弄清楚那是什么。
“楚师兄。”他走到三步外停下,“灵药堂的执事刚才在找你——说有急事。”说这话的时候他语调很平,像在报菜价。
国字脸猛转头。他从头到脚扫了江逸尘一遍,眼神停在他腰间的丙字院铭牌上,然后笑了——是真笑,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比自己低两等的人。
“丙字院的?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执事喊的是甲字院楚师兄,甲字院姓楚的应该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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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找我什么事?”
“没说。只让你快去。”
这句话的厉害之处在於——它没法验证。执事找人可以有很多原因,甲字院姓楚的可以有好几个。但国字脸不敢赌,外门执事管著每月灵石配给,得罪了配给减半,三个月都补不回来。他犹豫了两息,咬了咬牙,收回按法器的手指,狠狠瞪了江逸尘一眼——然后转身朝甲字院方向走了。其余几个紈絝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银叶槐下只剩江逸尘和那个少女。
少女转过身正视他。瓜子脸,十六七岁,眼睛很大但瞳孔极黑,看人时眼睛微微眯起——不是在打量,是在算。她穿著一身鹅黄长裙配淡蓝流苏腰带,脚上是浅绿绣花短靴。怀里抱著的长剑剑鞘刻满云纹,云纹里有极淡的灵光在流动。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剑——剑鞘已经很漂亮了,但所有人都知道,漂亮不是她最危险的部分。
“楚师兄。”她把这个称呼嚼了一遍,噗嗤笑了,“你不认识他,执事也没找他,你编的,从头到尾编的。”她说话节奏很快,每个句號后面几乎没有停顿,像在念一长串早就算好的口诀。
江逸尘没有否认。
“为什么帮我?”她往前走了半步,仰头看他——她个子不矮,但江逸尘还是比她高出半个头。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的伤疤移到左肩衣服的破洞上,停了一下。“你自己都一身麻烦。”
“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话说出口的瞬间江逸尘就知道这个表达有问题了。但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洗脚水——收不回来。前世当外卖员被顾客问“你怎么迟到了”,他也会一紧张说大实话——“因为我在楼下等了你十五分钟没人开门”。实话有时候是最不中听的。
少女的表情在江逸尘说出这句话之后经歷了三个阶段——第一息是困惑,眉头微微皱起,在判断这句话的字面意思;第二息是警觉,右手不自觉握紧剑鞘,拇指弹开了剑格上一个小小的暗扣;第三息是恼怒——因为她確认了眼前这个丙字院弟子不是在开玩笑。
“我身上有你要的东西?”她把剑从左手换回右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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