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一天上课 人崛
清晨。
姜朔仍如昨日般天未亮便起身,简单打理妥当后,围著松风院外围疾跑了几圈,待周身气血活络,才折回屋內唤上姜坤等人,一同往西苑膳厅而去。
辰时刚过,吃完早饭的姜朔直接来到广场东侧站定,这是昨日划定的松风一班区域。他紧了紧袖中暗藏的木牌,指尖微微发烫,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人影。
辰光渐移,松风院內四个训练班陆续按昨日的队列整肃站好,人人腰背绷得笔直,空气中瀰漫著少年人按捺不住的紧绷与雀跃。
不多时,徐监学领著两名持戒尺的导学缓步而来,身后四名教习紧隨其后,厚靴踏在青砖之上,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徐监学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现在开始举行开学仪式!”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监学身上。徐监学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学宫的戒律和规章,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迴荡在广场上空。
仪式结束后,徐监学宣布:“接下来,发放学服及功法。”
学服是统一的素麻短褐,入学发放三套,既朴素又实用,適合日常修炼和学习。功法则是学宫的基础心法《锻凡引气诀》,封面素白,无字无纹。
每个训练班则派出五人上前领取分发,姜朔迈步而出,与另四名同班弟子並肩行至台前。
接过学服与功法时,指尖触到纸页微糙的质感,那粗糙的触感仿佛不是纸,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发放完毕后,徐监学继续道:“现在开始隨教习训练。”身后四名教习隨即散开,各领一班。
松风一班的教习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眉骨高耸,目光如刀,扫过眾人时似有寒风掠过。他双手负於身后,沉思了一小会儿,开口道:“我叫赵沉舟,负责松风一班锻体筑基,大家今后可称呼我为赵教习。”
望著赵沉舟那张冷若寒冰的面庞,眾人连忙敛神屏息,恭恭敬敬齐声应道:“是,赵教习!”
“今日起,晨练加负重奔行十里,午时习桩功三炷香,申时再练引气吐纳,其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但若有懈怠,就自行退出松风一班吧。”赵沉舟话音未落,已有少年喉结微动,却无人应声退场。他目光如铁钉般扫过每张脸,仿佛要將人的心思都洞穿。
“很好!”赵沉舟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转身,袖袍一扬,朝向松风院东侧出入口。
“大家保持好队形,跟著我走!”赵沉舟步伐沉稳如钟,在前方带路,青石小径蜿蜒入林,不一会儿来到一座小山前。
山势平缓,林木葱蘢,山前一方青石平台上码著几堆石块,每堆分別有数十块青灰色石墩,石墩表面粗糲布满天然纹路。
“这便是你们今后晨练的路线,今天由我先带你们跑上一圈。”赵沉舟足尖一点,身形已如松影掠出,袍角翻飞提起一块石墩抱於胸前。
“每人抱上一块石墩,跟在我后面!”说完赵沉舟就抱著青石顺著青色石阶迈步上山。
“是!”松风一班一百九十七名少年齐声应诺,纷纷快步冲向石堆,俯身攥住石墩便狠狠抄起。
石阶陡峭,每一步都似在叩问筋骨的极限;石墩沉坠压得臂膀发颤,呼吸渐沉如鼓;山风穿林而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却无人鬆手。
柳如龙咬紧牙关,看著面前轻鬆的姜朔,暗暗著急。
“这江河图腾与草木图腾竟这般强悍!”作为本届前两位的存在,柳如龙对姜朔的信息早就了解过。
他虽是三象图腾,但觉醒的却是金石、鸟兽、虫鱼这三项,除金石能增加根骨外,另二者对於眼前的修炼没有任何加成。
骄傲如他,出身於人族大型部落玄柳部,自幼便在同辈之中拔尖出头,如今却在姜朔面前头一回尝到了压抑的滋味。
他喉结滚动,指节发白,石墩稜角深深硌进掌心。
“还有最后一里路,一定要坚持住,不能落后姜朔太多!”柳如龙在心中默默念叨。
可柳如龙哪里知道,此刻前方的姜朔只觉得这石墩不过尔尔。
姜朔稳稳地跟在赵教习后面,心中却在计划著:“这石墩太轻,明天晨练的时候抱两个试试看。”
就在眾人快要虚脱时,来时的那片青石平台赫然在望,山风骤然清冽,捲起少年们汗湿的额发。
赵沉舟来到青石广场上,袍袖一振,石墩脱手而起,稳稳落於原位,未损分毫。
跟在赵沉舟身后的姜朔,也稳稳地將石墩放回原位,落地无声。
过了片刻,柳如龙踉蹌著踏上平台,手中石墩重重落地,“咚”的一声砸在青石上,震得眾人脚底发麻。
“紧赶慢赶,还是差了一点嘛!”他喘息未定,抬眼却见姜朔衣不沾汗、发不乱丝。
无奈的柳如龙一屁股坐在脚下的石墩上,石墩冰凉,却熨不平他胸中翻涌的灼热。
赵沉舟目光扫过眼前两人,对此並未出声,他来到平台一处高地上盘膝坐下,静静闭目养神。
山风拂过,他青袍微扬,眉宇间却似有千钧未落,待到最后一人抵达平台,他才缓缓睁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將百余名少年的筋骨、气息、心性尽数映入心底。
“今日晨练到此结束,大家回去休整下,卯时在松风院中广场集合,我不喜欢有人迟到”说罢摆了摆手,让眾人散去。少年们拖著疲惫却亢奋的身躯陆续回到各自屋舍之中。
待到午时,松风院中檐角悬著的铜铃隨风轻响,广场中的少年们已列队而立,赵沉舟负手立於队列前方,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著每一张面庞。
“桩功乃筑基之本,静中求定,定中生慧。”赵沉舟一边说著一边摆出桩功的起手式:双足分立与肩同宽,膝微屈而不过脚尖,脊背如松,下頜微收,双掌虚抱似揽明月,十指微张若含春水。
“桩功没有任何捷径,只有日日苦练方能见其成效!”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桩功之要,在於守一而勿失,如古松立崖,根深扎於岩隙,枝干迎风不折,纵千载雷火焚身,亦岿然不动其心。”
“落到实处便是:双足分立与肩同宽,膝微屈而不过脚尖,脊背如松,下頜微收,双掌虚抱似揽明月,十指微张若含春水。”
话音落下,赵沉舟目光一扫:“起桩。”
一百九十七名少年齐齐沉腰落胯,摆出桩功起手式。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只余衣袍窸窣与粗重呼吸交织。
初时眾人尚能稳住架势,可不过半炷香,便有人双腿开始打颤,膝盖不受控制地前移,脊背也渐渐佝僂下去。
赵沉舟穿行於队列之间,脚步极轻,却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上。
“膝盖过了脚尖,收。“他在一名少年身侧停步,声线冷得像淬了寒铁。
“背塌了,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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