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突破后期 人崛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
从那次演武场回来后,姜朔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清晨站桩,上午练拳,下午法纹课,傍晚和柳如龙对练,深夜打坐调息。
周錚那句“你的身法有问题”一直搁在他心里。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自己的步伐。
早晨站桩时,別人闭眼冥想,他睁著一只眼盯著自己的脚尖,看每一步落地时的重心偏移。
下午练拳时,他不再追求出拳的速度,而是在意每一步踩实之后身体的协调性。
这种细微的调整一开始很不习惯。有好几次他走神想事情,脚下就又回到了老路上,身体重心前倾,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隨时准备弹射出去。
“你那个毛病,改了有十天了吧?”某天傍晚,柳如龙靠在树干上,抱著胳膊看他练步法,“还是老样子。”
姜朔停下脚步,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急不来。”他喘著气说,“以前习惯了,现在要改成另一种习惯,哪有那么快。”
“你倒是不急。”柳如龙撇撇嘴,“周錚师兄说你撑了四十九招,差一招过关,你心里就没点想法?”
姜朔沉默了一瞬。
四十九招,他当然有想法。那差的一招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每次想起来都隱隱作痛。
“想法归想法,实力不济就是实力不济。”他弯腰捡起搭在树枝上的汗巾,擦了擦脸,“再练就是。”
柳如龙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姜朔的性子,这人看著闷不吭声的,其实骨子里倔得很,认准了一条道就走到黑,从不半途而废。
“行吧。”柳如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今晚的对练加点料。”
“什么料?”
“图腾对战。”柳如龙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上次在演武场没打完的,今天补上。”
姜朔看著他,片刻后也笑了。
“行。”
两人相对而立,暮色从山间漫上来,將后山空地染成一片昏黄。
柳如龙率先动了。
他的身形一晃,金石图腾在体內嗡鸣,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与此同时,一股寒意从他拳头上蔓延开来,那是寒潮诀在经脉中运转的徵兆。
姜朔没有大意,江河图腾应声而动,幽蓝灵光在手掌间流转如潮。他侧身避开柳如龙的第一拳,同时反手一掌拍向对方的手腕。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图腾对战了。半年的对练让他们的配合愈发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步伐的变化,对方就能猜到下一步的意图。
但今天不一样。
柳如龙的速度比以往更快了。
姜朔的掌风堪堪擦过对方的手腕,柳如龙已经变招,一记扫堂腿横扫而来,腿风裹著刺骨的寒意,直取姜朔的下盘。
姜朔后跳躲避,却没料到柳如龙的攻势如影隨形。他刚刚站稳脚跟,一记重拳已经砸到了眼前。
拳头上裹著寒霜,在暮色中泛著幽蓝的冷光。
姜朔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他双手交叉格挡,江河图腾的力量灌注双臂,试图卸掉这一拳的力道。
“砰!”
闷响声中,姜朔连退三步,双臂微微发麻。
“好!”他低喝一声,稳住身形,眼中的战意反而更浓了。
柳如龙的寒潮诀比三个月前又精进了不少。那一拳裹著的寒意已经能渗透进他的经脉,让他的动作微微迟滯。
“再来!”姜朔主动出击,江河图腾的力量在体內奔涌,化作一道水波般的掌风推向柳如龙。
柳如龙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避开,同时身形一转,从侧面绕到了姜朔的身后。
他的速度太快了。
姜朔只来得及转身,柳如龙的拳头已经贴近了他的后心。
“中!”
一拳落下。
姜朔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盯著头顶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一时没爬起来。
柳如龙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
“怎么样?服不服?”
姜朔没说话。
他慢慢坐起身,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一拳,他確实接不住。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速度。柳如龙的速度比三个月前快了至少一成,而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知著体內的变化。
丹田中,那株草木幼苗依旧在轻轻摇曳。而在幼苗旁边,那道若隱若现的第二道光芒,比前几天更亮了一些。
甚至在刚才那场对练中,他能感觉到那道光芒在丹田里微微颤动,像是一颗即將破壳的种子,正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怎么了?”柳如龙见他不说话,蹲下身来,“伤到哪儿了?”
姜朔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他顿了顿,“我好像……快要突破了。”
柳如龙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瞪大。
“突破?你说锻凡后期?”
“嗯。”姜朔点点头,“丹田里的那道光,比前几天更亮了。我估摸著,最多再有十天半月,应该就能水到渠成。”
柳如龙看著他,眼中的神色复杂得很。
半年考核的时候,姜朔还和他一样是锻凡中期。这才过去多久?他居然已经摸到锻凡后期的门槛了?
“你这进度……”柳如龙忍不住咂了咂嘴,“有点嚇人啊。”
姜朔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姜朔心里清楚,他之所以能进步这么快,一方面是因为五象图腾的加持,另一方面则是周素衣那句“你有秘密”一直在背后推著他。
自从那晚谈话之后,他就隱隱感觉到了某种压力。周素衣显然已经察觉到他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不点破而已。而那个所谓的“第三象”,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让他不得不加快脚步。
他需要变强。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在乎他的人。
“行了,既然你快要突破了,那今天就练到这儿。”柳如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回去好好休息,別熬夜。”
“知道了。”
两人並肩往山下走去,夜风从林间穿过,带著几分凉意。
走到半路,柳如龙忽然开口:“对了,刘錚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姜朔脚步微顿。
刘錚,那个在法纹课上被他当眾打脸的小家族子弟。
“刘錚的事,我会找机会处理。”他的声音平静,“不过不是现在。”
“为啥?”柳如龙挑了挑眉,“那小子明显是故意的,你不管管?”
姜朔摇了摇头。
“姜坤升入一班,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谁的庇护。”他看著前方的路,声音低沉,“他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就不能总指望別人帮他出头。刘錚这种小角色,迟早要姜坤自己来收拾。”
柳如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姜朔说的是实话。修行这条路,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別人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行吧,你是当哥的,你说了算。”
两人沉默著走回松风院,各自回房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姜朔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態。
白天修炼时,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內的灵气比以往更加充沛,经脉中流转的力量也比以前更加浑厚。站桩时,双脚扎根大地的感觉比以前更加清晰,仿佛整个人和这片天地之间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了。
但最明显的还是丹田里的那道光芒。
那光芒一天比一天亮,从最初的若隱若现,到现在已经几乎凝成了实质。姜朔能感觉到,那道光芒就像一颗即將孵化的蛋,里面蕴含著巨大的力量,只等著最后一下的破壳而出。
第十天的夜里。
姜朔像往常一样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今夜和往常有些不同。
他的心跳比平时更快,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清晰可闻。丹田中,那道光芒正在剧烈地跳动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想要衝破束缚。
姜朔深吸一口气,引导著体內的灵气向丹田匯聚。
那股力量顺著经脉流淌,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润,酥酥麻麻的。草木幼苗在丹田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欢呼雀跃。而那道光芒,在灵气的灌注下,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来了。”姜朔心中一凛。
他集中精神,引导著灵气衝击那道光芒。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衝击,那道光芒都会微微颤动,但始终没有破开。
姜朔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气正在飞速消耗,如果不儘快突破,等灵气耗尽,今晚就白费了。
他咬紧牙关,继续引导灵气衝击。
第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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