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密教中的『人类』派  战锤40K:白疤的长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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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吴岳学会灵能的精细控制后,阿兹拉尔表示是时候带著吴岳见一见他这一派的密教特工。

阿兹拉尔带著吴岳穿过数条走廊。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嵌著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金属铭牌,上面刻著密教歷任特工的代號和一句话遗言——有些是“继续找”,有些是“別刪”,更多的是一个个被时间磨损得无法辨认的空白铭牌。这些空铭牌在昏暗的走廊里一字排开,像无数个被遗忘的灵魂同时在低语同一句听不清楚的誓言。

他们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铁製大门前。门框上方刻著一行高哥特语铭文,字跡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吴岳仍能辨认出最后一个词:“铭记。”

“我所在密教派別核心圈今天有一场內部辩论,”阿兹拉尔將灰色手套摘下,放进公文包,“关於歷史应该如何被记录,以及哪些记录应该在错误的时间被销毁。我从铁砧內城战役后就一直在起草一份关於你灵能训练的新档案——它將决定密教在未来如何定位你在所有已知灵能者中的优先级。在我提交这份档案之前,你需要先见一见那些可能在將来重新打开它的人。”

“放轻鬆,你或许不认识他们,可是你能来到这里全是他们的『功劳』。但是现在他们不是你的考官,不是你的导师,他们只是密教的资深特工——每一个都有自己记录歷史的方式,每一个都有自己认为应该被铭记或遗忘的標准。今天他们会在档案室里辩论,你的灵魂波动记录只是议题之一。你不需要发言。你只需要听。”

吴岳站在门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將手按在自己胸口——他能感到自己情绪的波动,但是在此刻,这种波动不应该存在。铁砧內城战役阵亡名单上那些名字此刻全部浮现在他意识深处,每一张面容都在问他同一个问题:我们会被记住吗?他收拢手指在胸甲暗袋外侧轻轻压了一下,然后对阿兹拉尔说:“我会进去仔细听你们的辩论。”

档案室比吴岳预想的更小、更暗。四壁嵌满了从地面延伸到穹顶的数据存储单元,伺服颅骨与智天使穿梭在房间中,每一个数据单元表面都蚀刻著十六辐同心圆符號,没有任何窗户。那些存储单元有些是暗银色的金属外壳,有些是半透明的晶体结构,还有一些更古老的型號使用早已停產的磁光介质,表面被反覆修復过的痕跡层层叠加,像某种在漫长岁月中被不断重写的旧约。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房间中央摆著一张被反覆修补过的实木长桌,桌腿的某处断裂被修復的痕跡清晰可见。桌面上摊满了写在羊皮纸上的档案、便携数据板和几台仍在运转的老式全息投影仪。

桌边围坐著四个人。阿兹拉尔对他们在密教核心圈中所拥有的內部权限与集体立场的评价是——“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有足够的理由阻止你的档案进入永久序列,也有足够的能力在任何时候將其永久锁死,但他们没有。当然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最重要的事情是你不要相信这个房间內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有些人立场可能偏向『大敌』。”

坐在长桌最左端的男人率先开口。他穿著一件旧皮夹克,袖口磨得发白,肘部补过数块不同顏色的皮革,每一块补丁的缝线密度都不同。手里没有拿数据板,只握著一支老式铅笔,笔桿被反覆削过,短得几乎握不住。他的眼神极其锐利,说话时习惯用铅笔尖端轻轻敲击桌面,每一个词都像是从某个更古老、更黑暗的故事里蹦出来的。他的代號是格拉玛提卡斯,密教档案库里最古老的几份异形语言记录据说都是他亲手编写的。

“我反对永久归档。不是针对他本人——是针对这个时间点。”格拉玛提卡斯的铅笔尖端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格拉马提继续说:“歷史应该在最骯脏的时刻被最真实地记录。不是用归档来保护,而是用遗忘来反噬。密教保护知识,但知识在被保护的过程中会变味。你们把他的灵魂波动数据封在永久序列里,几百年后的人打开它时,只会看到一组灵能力量被成功净化过的记录——没有铁砧內城,没有一万两千具尸体,没有霍尔坦的拳头。灵能是危险的,特例之所以是特例,是因为特例不可以被复製,但是总有人想要复製特例。帝皇当年让密教保管禁忌知识,是因为禁忌知识本身就是武器。但如果把武器打磨得太光滑,它就只剩下收藏价值。”

他旁边坐著一个穿著旧军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军衔標记早已被拆掉,只留下几道针脚痕跡,那些针脚排列得极其整齐,每一针的间距都几乎完全相同——那是长年缝补衣物留下的肌肉记忆。

男人的面前摊著一本纸质笔记本,页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手写批註,旁边搁著一支被咬得变形的铅笔头。他叫约翰·沃森,代號“书记官”,是密教核心圈里唯一一个至今仍坚持用羊皮纸笔记本记录所有会议內容的特工。阿兹拉尔在吴岳进门前以极低的音量向他补充解释过——沃森曾被密教內部多次要求停止以如此原始且容易被篡改的形式保存核心档案,但他每次都將同一结论以书面笔跡逐级呈报至密教核心圈:任何存储介质都会失效,任何加密系统都会被破解,只有被记在心里又被反覆写下的东西不会被遗忘。

“沃森现在真实地站在你我之中。”阿兹拉尔对吴岳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沃森的手指在自己笔记本的上一页停了一下,那里记著一段他在铁砧內城战役后从第七军团军医部回收的伤员转诊记录:经过冥想练习的雷霆战士精神状態有所好转,战后创伤综合徵发作得到有效遏制。他抬起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疲惫,但他的声音仍然克制而有力。

“我同意也不同意。我们应该把他记下来。但不是记录在档案库里——而是记录在战报里。不是灵魂波动数据,是他在铁砧內城按住巴雅尔时呼吸的节奏,是他让第七军团库尔巴扎学习冥想时的话。”沃森用手指轻轻敲著自己笔记本的封面,那是他记载了无数次辩论记录的本子,封面已被翻得起了毛边。

沃森继续说:“这些细节——它们比一百组特殊灵魂如何利用亚空间的数据都更有力。密教的永久序列不是用来装数据板的,是用来装故事的。一个故事能让人获得在被异形围困的营房里重新握紧爆弹枪的斗志,而一组灵魂波动数据只能让人在实验室里点头。所以我同意他的档案继续归档,但档案格式必须是我们所有人共识后形成的完整敘事——不是数字,是故事。”

第三个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带著一种温和却异常坚定的学术化语调。说话的人穿著一件乾净但洗得有些发白的袍子,面前同时开著几块便携数据板,每一块都显示著不同年代的阵亡名单统计数据。

他叫基曼,代號“索引者”,是密教核心圈里最擅长將分散在不同星域、不同年代的零散信息重新组织为完整背景逻辑的特工。

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组对比图表:左侧是铁砧內城战役前的雷霆战士精神失控淘汰率,右侧是冥想训练在各军团推广后同一批连队的失控淘汰率,两条曲线之间的落差大到几乎不需要任何统计检验就能得出结论。

“我关心的是长远——不是一个人,是一种模式。我们收集的数据不是孤例。第七军团、第十四军团、第一军团、第三军团、第六军团、第十八军团,甚至是第八军团和第九军团的军医部都有类似的反馈。冥想训练推广后,原本被判定为『年老不可控』、『战后创伤无法恢復』、『衝动閾值过低』的雷霆战士,开始出现成批的稳定案例。这些人在过去的淘汰標准下本该已经被清除——但他们现在还活著,还在各自的连队里继续服役。”

基曼用指尖点著两条曲线之间的落差,“模式比故事持续更久。模式不会被误读——前提是它被足够完整地保留在索引里。我需要將吴岳的灵魂波动数据与所有受训者的反馈统计一起纳入同一个模式库。这样即便將来有人质疑他的影响力,我只需要把两条曲线放在一起——答案就在那儿。哪怕这些雷霆战士没有灵能天赋,但只要学习冥想,他们同样可以遏制精神问题,这说明了太多的事情。”

在基曼旁边坐著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与其他特工相比,他的姿態更放鬆,但每一次开口都像是他已经反覆推演过至少三种不同的反驳路径。他的眼镜腿用胶布缠著,胶布边缘微微翘起,那胶布在密教档案库里放了很久,边缘已经积了一层极细的灰。他叫柴斯特顿,代號“质疑者”。

柴斯特顿面前的桌面上没有纸质档案,只有一块屏幕布满裂纹但仍能运行的数据板——那裂纹是他自己摔的,在上一次辩论中有人提出要將一名未经审讯的灵能嫌疑者的所有灵魂波动数据直接锁死在不可访问的底层档案里,柴斯特顿说这是不公正的,那人还没经过任何独立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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