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石景山轧钢厂实习日常 四合院:1948开局先逃难北京
1948年10月1日,天刚蒙蒙亮,陈守业就背著行李、工具包出了门,出了巷子口,叫了辆黄包车,往西直门火车站奔去,这年头公共汽车早就停驶了,电车也没几辆能跑的,他们六个去实习,只能靠京门铁路的通勤票车,这是当时最靠谱的法子。
刚到西直门火车站,“守业,这儿!”赵景明攥著六张皱巴巴的票,带著王怀安、刘振邦他们匆匆跑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拎著行李、乾粮和水壶,“可算赶过来了,我家离西直门远,差点误了车。”
陈守业接过自己的票,指尖蹭著粗糙的票纸,笑著说:“还好没晚,听说这趟通勤车早晚就各一趟,误了就得步行去,那得走大半天。”
刘振邦晃了晃手里的工具包,撇了撇嘴:“可不是嘛,我本来想找辆洋车,结果车夫一听去石景山,张口就要五个大洋,这价钱嚇了我一跳,还不如坐火车划算。”
周建岭插了句:“別抱怨了,能坐上这趟车就不错了。我哥说,京门铁路这几年被折腾得够呛,全靠它运煤炭和钢材,能给咱们留通勤票,还是学校跟铁路局打过招呼的。”
说话间,远处传来火车的鸣笛声,一辆老旧的蒸汽火车缓缓驶进站台,车皮上沾著厚厚的煤烟,看起来破旧不堪。几人赶紧排队,跟著人流上了车,车厢里拥挤不堪,大多是去石景山电厂、钢厂上班的工人,身上都带著工具,空气里混著煤烟和汗水的味道。
“咱们找个角落挤挤,这一路得走一个多钟头呢。”孙德山说著,率先挤到车厢角落,把工具包放在地上,给几人占了块地方。
火车慢悠悠地开动起来,沿著京门铁路向西行驶,穿过西黄村,一路朝著石景山方向去。窗外的田地渐渐变得荒凉,偶尔能看到几处煤场,运煤的马车在路边慢悠悠地走著,比火车也快不了多少。王怀安靠著车窗,看著外面的景象,忍不住念叨:“这火车也太慢了,比咱们学校的校办工厂的工具机还顛。”
“凑活吧,”陈守业笑著说,“总比步行强,不光是顛,等会儿到了石景山站,咱们还得步行十几分钟才能到厂里呢。”
几人说说笑笑,熬过了顛簸的车程,直到火车鸣笛停下,广播里传来沙哑的声音:“石景山站到了,下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他们连忙拎起行李,跟著人流下车,刚走出站台,就看见远处的石景山钢铁厂烟囱高耸,隱约能听到轰隆的机器声。
陈守业和赵景明、王怀安他们五个,背著各自的帆布工具包,跟在厂里老技工李师傅身后,缩著脖子往厂房里头钻。这是他们来轧钢厂实习的第三天,褪去了刚开始的新鲜劲儿,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累和一身洗不完的油垢。
“都跟上,別东张西望!”李师傅嗓门洪亮,手里攥著一把扳手,指节上全是老茧和黑亮的机油,“你们是北平高工来的,別以为懂点图纸就了不起,轧钢机这玩意儿,认手艺不认文凭,笨手笨脚的,小心被主轴卷了手!”
几人连忙应声,不敢怠慢。赵景明走在最前头,手里还攥著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两句,作为班长,他向来最认真。“李师傅,您昨天说的轧钢机主轴间隙,我还是没太弄明白,到底怎么测才准?”
李师傅停下脚步,指著不远处一台停著的轧钢机,撇了撇嘴:“笨!过来,我再教你一次。”他弯腰掀开轧钢机的防护罩,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主轴和轴承,“看见没?用塞尺插进去,间隙超过两毫米,就得换轴承,不然转起来晃得厉害,轧出来的钢板都是歪的。陈守业,你过来试试,听说你实操最利索。”
陈守业连忙上前,放下工具包,从里头掏出塞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塞尺插进主轴和轴承的缝隙里,眼睛凑近了看,手上还轻轻晃了晃。“师傅,间隙差不多两毫米,刚好卡在標准线上,用不用换?”
“还算有点眼力见。”李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的机油蹭了陈守业一后背,“暂时不用换,但得勤盯著,每天开机前都测一次,这玩意儿娇贵得很。王怀安,你过来,给主轴上点机油,注意別洒多了,沾了灰更麻烦。”
王怀安应著,从工具包里拿出油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往主轴轴承上浇机油,嘴里还念叨著:“可別洒了,上次我给车床上油,洒多了被师傅骂了一顿,说我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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