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没电了。”

野地里，手电筒光闪了闪，彻底灭了下去，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拿出来再咬一下。”侯军催道。

村子周围的野地大了去，十天半月都盘不完。

几人方向是走对了，但根本不知道林向东具体在抓的嘎嘎鸡，只能打著手电筒到处照。

鸡毛没找到一根，电池倒用完了。

拿著手电筒的青年把一號电池取出来，上面已经有了牙印，他又咬了咬塞回去，再次拧开手电筒。

这回连三秒钟都没坚持住，手电筒闪了下黄褐色的光就灭了。

“海洋？”

“回去吧。”

没了林向东，这些人一个顶事的都没有。

张海洋看了看远处，荒野里飘著几点昏暗的马灯光亮，扭头就往回走。

几人默不作声跟在后面，全都耷拉著脑袋。

回到村里时，路上碰著几拨人，同样是两手空空，大家也没打什么招呼，各自悄悄回屋了。

“啊嚏！”

李老財打著喷嚏，哆哆嗦嗦开了门，整个人都快被冻麻了。

“咋样？”

媳妇孙秀英听到动静，划著名柴火就朝煤油灯上凑，眼睛往他手里的蛇皮袋看过来。

“点啥灯，自己家里看不见啊...啊~啊嚏！！！”李老財把傢伙事往地上一扔，没好气骂了一句，“败家婆娘...”

出去受了一晚上冻不说，灯油都点了不少，这会儿又费根火柴。

孙秀英知道他没抓著，不说话了。

李老財摸黑捲起根莫合烟，打开炉子点著抽起来，黑暗中红光一闪一闪，映出张乾瘦的老脸。

没过多久，跟著张海洋去的儿子李进宝也回来了。

“抓著没？”

“没。”

屋子里安静下来。

“你说这林向东，还真是有点本事，”过一会儿，孙秀英忍不住说道，“大家都抓不著嘎嘎鸡，就他一个人能抓著。”

“...他有本事，咱就找他去！”

李老財掐著指尖，把最后一口莫合烟抽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进宝，明天別跟著侯军他们瞎混，找林向东去，机灵点，听到没有？”

“知道！”

李进宝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喜色。

...

林向东一觉睡得非常踏实，天一亮就起了床。

东屋那边，方兰和林向眉比他还早起床，正在烧火做饭，林向好还在炕上睡著，只露出张红扑扑的小脸。

锅里熬的是碴子粥，比平日里浓了一些，透著股玉米的甜香。

“多吃点，身体才能热乎。”方兰拿勺溜边抄底，盛出来满满一碗，摆上热好的咸菜炒鸡杂。

看儿子呼嚕呼嚕吃著，心里十分满意。

“妈，嘎嘎鸡挑著不方便，我用爬犁拉著去。”林向东边吃边道，“拉著去也省力些。”

没了爬犁，母亲也就不惦记捡柴的事了。

“啊...那行。”

方兰原本还真有这个打算，想到儿子能省些力气，也就答应下来。

“咱家还有多少钱，先给我拿一点。”

方兰迟疑了一下，走到灶后头，扒开成堆的柴火，把角落里的一块土砖抽开，伸手从里面掏出一个灰扑扑的破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还包著几层厚厚的塑料纸，最后才露出薄薄一叠小票。

方兰仔细数了数，总共三块七毛八分。

另外还有四尺多布票，五公斤细粮票，以及一公斤的油票。

这就是家里的全部財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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