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重生1985:从诊所到医疗帝国
“滴——”
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赵阳耳朵眼直捅进后脑勺。
他站在手术台边,手套上的血还没干,黏糊糊地贴著指腹。台上那男人三十出头,脸已经灰了,眼睛半睁著,瞳孔散得很大。赵阳盯著那张脸看了三秒,才慢慢鬆开按了七分钟除颤手柄的手。
“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护士別过脸,一助摘了口罩,露出半张憋得通红的脸。赵阳低头看了眼死者胸口,那里已经焦了,是第七次电击留下的。
这是今晚第三个。他没救回来的第三个。他连这人的名字都没记住。
他转身想走,腿却软了一下。扶住墙,眼前炸开一片白。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像要造反。他最后闪过的念头极其荒诞:操,老子该不会比病人先走吧?
念头没完,后脑勺已经撞上了瓷砖地。
一声闷响。然后,黑了。
疼。
不是锐疼,是钝的,像有人拿铁锅在他太阳穴上夯了一下,夯完还不走,拿勺刮著锅沿。赵阳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找无影灯。没有。第二反应是找呼吸机。没有。第三反应——
一滴水,冰凉,正好砸在眉心,顺著鼻樑往嘴角淌。
他盯著头顶看了五秒。瓦片屋顶,灰褐色,瓦缝里塞著发黑的稻草。雨水渗进来,聚成滴,悬半天,掉一下。身下的床板“嘎吱”一响,他撑著坐起来,掌心被木刺扎出一道火辣辣的红印。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手。
白净。年轻。指节分明。指甲修得乾净,透著一股没干过重活的青涩。
赵阳把这双手翻过来。掌纹清晰,指腹柔嫩,没有持针器磨了十二年的老茧,没有拉缝线拉到脱皮的糙皮。
这不是他的手。
桌上搁著一盏煤油灯,灯芯捻得很短,火光一跳一跳的。灯边是个搪瓷缸子,口沿磕掉一块瓷,露出里面生锈的铁。再旁边,一本卷了边的书,封面上的字被手汗浸得模糊:
《赤脚医生手册》。人民卫生出版社,1969年版。
他拿起来,纸质粗糙,蹭得指腹发痒。翻开,扉页上歪歪扭扭写著两个字——赵阳。是他的名字,可这笔跡陌生得让他心里发毛。
是他的名字。但那笔跡,他不认识。
下一秒,记忆灌了进来。
不是他的。是另一个人的。像有人端著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躲都躲不及。地区卫校,倒数毕业,分配到罗湖村,工资二十九块五。最怕村里人来找,因为除了甘草片和藿香正气水,什么都拿不准。晚上最大的消遣是翻这本手册,不是因为上进,是因为怕。怕哪天来个治不了的,站在那儿乾瞪眼。
赵阳按著太阳穴,两套记忆在脑子里撕扯。一边是2026年的急诊科主任,一边是1985年这个连肌肉注射都手抖的村医。像两个人挤在一张太小的床上,谁也別想翻身。
他还没想好自己是谁,门外炸开一声喊,又急又破音:
“赵医生!赵医生!”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人正在往这边跑。
解放鞋踩在泥水里,裤腿溅得全是泥点子。
跑近了,能看清他的脸,二十出头,和他现在这个身体差不多年纪,脸跑得通红,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慌张。不是那种不知道怎么办的慌张,是那种“我知道出大事了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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