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父 重生1985:从诊所到医疗帝国
门外头有人喊了一声:“阳仔。”
声音不大,有点哑,带著口音。赵阳抬头,门口站著的,赫然是这个时代赵阳的老父亲。
他六十出头,个子不高,精瘦,背微微有些驼。
脸是山里人的脸,皮肤黑红,额头上有深深的横纹,眼角是密密匝匝的褶子,嘴唇乾裂,下巴上几根白鬍子茬没有刮乾净。
他穿著一件旧中山装,已经洗的发白,袖口起了毛边,肩膀上还补了一块布,针脚看上去十分规整,看到出来,修补的人,手艺肯定是很好。
脚上是一双解放鞋,鞋帮子和鞋底连接的地方开了一道小口,露出里面灰扑扑的袜子,左手拎著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右手提著一只捆了脚的老母鸡,母鸡倒吊著,翅膀时不时扑腾一下,嘴里发出咕咕的低声。
“爸。”赵阳放下笔,站了起来。
原主关於父亲赵大山的记忆涌上来。
赵大山,隔壁惠阳县山区的农民,种了一辈子田。
家里的房子是土坯的,屋顶盖的是瓦,下雨天有几处漏水,拿脸盆接著。
田是梯田,一亩三分地,种稻子,也种点红薯和花生。赵大山有三个孩子,老大赵明,老二赵月,老三赵阳。
赵明和赵月,都成家了。
赵明在村里种地,娶了媳妇,是隔壁村的,生了两个仔,日子过的紧紧巴巴。
赵月倒是嫁到了镇上,男人在砖瓦厂干活,也就刚刚够个温饱,日子过的也就那样。
三个孩子里头,只有赵阳念了书。
供一个孩子上卫校,对这个家庭来说不是小事。
学费、书本费、生活费,一年加起来是个不小的数目。
赵大山那些年起早贪黑,多种了两垄花生,多养了几笼鸡,赶圩日挑到镇上去卖,五分一毛地攒。
那时候还没分家,大家都一起干活,下田回来还要去山上砍竹子,编了筐背到圩上卖。
赵月出嫁前在家里帮工种菜,出嫁后省吃俭用,有时候回娘家偷偷塞几块钱给母亲,说是“给细佬买纸笔”。
这些事,原主的记忆里都有,但原主不太愿意回想。因为穷,因为觉得亏欠。
毕业分配的时候,原主被分到罗湖村卫生室,心里是失落的,觉得对不起家里这些年的付出。但赵大山没有半句怨言,只说了一句话:“有个正经工作就好,慢慢来。”
这些话,这些画面,在赵阳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不是原主,但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继承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赵大山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来。
他看了看卫生室里面,目光落在了桌上摊开的德文说明书和稿纸,虽然看不懂,但知道儿子在写字,在忙。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赵阳脸上。
“瘦了。”
他说。
这是当爹的看儿子第一眼总会说的话,不管儿子是胖了还是瘦了,在爹眼里都是瘦了。
“没瘦,吃得挺好的。”
赵阳走过去,接过父亲手里的蛇皮袋。袋子很沉,掂了掂,少说有三十斤。他低头一看,袋子里装著大米,米粒细长,带著稻穀刚碾出来时那种温润的光泽,是新米。
米袋子旁边还有一包红薯,红薯上沾著干了的泥巴,个头不大,但圆实饱满。另有一个小布袋,繫著口,打开一看,是花生,颗颗饱满,拣得乾乾净净,一颗瘪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