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当真。”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心跳声大到他怀疑隔壁铺的张强都能听见。

三秒。

五秒。

他咬了咬牙。

把那四个字全部刪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

“哈哈哈学姐真幽默。”

发完的那一刻，苏慕白闭上了眼睛。

一股浓烈的挫败感从胸口往上涌。

感觉没回復好。

晚上八点半。

苏慕白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聊天框里，他刚给沈书瑶发了一条消息。

“学姐，今天摄影社给我分任务了，下周要去拍校园秋景专题，我领了银杏大道那条线。”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周婷学姐说我上次交的作业构图不错，让我下次试试用大光圈虚化。”

消息发出去，对面大概隔了三四分钟才回。

瑶：不错啊，进步挺快。

苏慕白看著这四个字，又低头打字。

“对了，今天食堂又换菜了，二楼多了一个麻辣烫档口，味道还行，就是排队的人巨多。”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从昨天到今天，他给沈书瑶发了不下十条消息。

摄影社的事、食堂的菜、张强打篮球崴脚了、李浩学生会面试过了。

大事小事，琐碎到不能再琐碎。

手机震动。

对面没有回覆他关於麻辣烫的消息。

而是单独发了一句话过来。

瑶：苏慕白，我问你个事。

苏慕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什么事？”

瑶：你有没有发现，你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都会跟我说一遍？

苏慕白眨了两下眼。

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今天的：摄影社任务、食堂新菜、张强崴脚、李浩面试。

昨天的：选课系统崩了、在图书馆占到了靠窗的位置、买了一杯新口味的美式很难喝。

前天的：上了第一节高数课差点迟到、教材在二手群里买到了便宜的、晚上跑步跑了三公里。

密密麻麻，全是他发的。

对方的回覆大多是“嗯”“不错”“哈哈”之类的简短反馈。

偶尔多说两句，也是点评几句就过了。

苏慕白看著这些记录，后背突然冒出一层薄汗。

他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多了？

以前跟“鲁智深”聊天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不对。

以前在游戏里，两个人是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吐槽，信息量对等。

现在变成了他单方面的播报。

像一个每日新闻推送。

苏慕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刪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

“可能是习惯吧。”

对面安静了五六秒。

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

苏慕白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贴近耳朵，点开。

沈书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纯爱战神。”

声音清清淡淡的，还带著一点慵懒。

“你难道不知道......”

“分享欲，是最高级的浪漫吗？”

苏慕白的手猛地攥紧，手机壳被捏得咯吱响。

他拿著手机愣在那里，耳朵里那句话像回声一样来回弹跳。

分享欲。

浪漫。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贴回去，又拿开。

那条语音的时长显示8秒，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將近一分钟。

她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但也不像在表白。

卡在中间，曖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慕白慢慢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脸朝上躺下去，盯著天花板发呆。

张强翻了个身，弹簧床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没听见。

满脑子都是那八秒钟的语音。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