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的。”

声音哑了。

比她自己预想的哑得多。

她清了一下嗓子，又说了一遍。

“谁教你的？”

苏慕白看著她，笑得温软。

“你。”

沈书瑶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脸上那层游刃有余的壳子碎了满地，露出了底下那个耳朵通红、心跳狂飆的十九岁女孩。

她抬起手，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重，没劲儿。

“下次……”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提前打个招呼。”

苏慕白低头看著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她耳朵上方那个歪掉的粉色蝴蝶结髮夹，轻轻正了一下。

她的心跳还没降下来。

耳朵发烫。

她缓了缓，打算站直。

脚一蹬地面。

膝盖一软。

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肩膀直接撞进了苏慕白的胸口。

苏慕白条件反射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

沈书瑶的手撑在他胸前，指尖攥著他衣服的布料，低著头没动。

膝盖发酸，小腿肚子发软。

不对。

她又试著站直了一次。

膝盖又打了一下弯。

苏慕白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了一分。

“站不稳？”

沈书瑶抬起头。

她瞪著苏慕白。

路灯底下，他的脸还带著那层妆，嘴唇上沾著她蹭过去的浅粉色唇釉，表情是真诚的、茫然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沈书瑶的牙咬了一下。

“都怪你。”

苏慕白愣了。

“怪我什么？”

沈书瑶的手指在他胸前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又气又软。

“我腿都软了。”

苏慕白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腿软？

亲嘴能亲到腿软？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书瑶的腿。

她穿著运动鞋，脚尖微微朝內扣著，膝盖好像確实在抖。

这个因果关係他没学过。

生物课上没讲过。

“不好意思。”

苏慕白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真诚到有点呆的歉意。

“我不知道亲嘴……会让你腿软。”

沈书瑶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现在知道了。”

“嗯，记住了。”

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做笔记。

沈书瑶盯著他那张认真的脸。

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她一个从来主导节奏的人，今天被反將了一军，连站都站不稳。

笑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苏慕白扶著她站了几秒，发现她的重心还是有点不稳。

他的眉毛皱了一下。

左右扫了一眼，那对老夫妻已经走了。

公园里空荡荡的，四下无人。

苏慕白鬆开扶在她腰上的手。

转过身。

蹲了下来。

背对著她，双手往后伸，掌心朝上。

“上来。”

沈书瑶低头看著他的背。

深蓝色外套，肩膀的轮廓在路灯下画出一条清晰的线。

后脑勺的头髮压了一小撮，大概是刚才在长椅上靠的。

“你干嘛？”

“背你。”

“我又不是走不了路。”

“你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