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从主臥的方向飘过来。

主臥的门虚掩著，透过门缝能看见一张病床，病床上躺著一个头髮花白的女人，鼻子上插著氧气管，眼睛闭著，像是睡著了。

“我妈。胃癌，化疗之后身体一直很差。”洛若曦把菜放在厨房檯面上，走到主臥门口把门轻轻带严了，“最近稳定了一些，但医生说不能停靶向药。一个月光药费就要好几万，会所挣的钱，大半都花在这里了。”

转过身走到客厅，给林峰倒了杯茶，然后围上围裙准备去厨房。

就在这时候，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不是敲，是拍，整个门板都在震。

林峰站起来去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涨红，浑身酒气，手里拎著半瓶啤酒。

头髮乱糟糟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位，肚子把皮带绷得紧紧的。

看见林峰开门，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你是谁？我女儿呢？”

洛若曦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门口的人，脸色一瞬间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同一个噩梦反覆折磨了很多年之后，已经麻木了的厌恶。

“上周不是刚给你钱？你怎么又来了。”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洛父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啤酒瓶往茶几上一放，说那点钱早就花完了。

洛若曦问他这次欠了多少，他伸出三个指头，很自然地在空中晃了晃。

洛若曦拿出手机准备转帐，说三万，拿了马上走。洛父笑了笑，说不够，不是三万，是三十万。

洛若曦攥著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你疯了。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洛父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你开那么大的会所，跟你妈哭穷还差不多，跟我哭穷？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跟你要点钱怎么了。你要是不给也行——”

说完往沙发里一靠，“我就不走了。反正外面那些要债的找不到我，在你这儿还能蹭几顿饭。”

洛若曦推著他让他走，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林峰上前一把攥住他挥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按进沙发里。

洛父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开始骂骂咧咧。洛若曦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里，说最多十万，以后都別来了。

洛父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忽然变了一个表情，说十万也行，不过——他已经把你许给城北的卢爷了。

人家答应给一百万，待会人就过来。既然你不听话，就別怪爸了。

洛若曦的脸一下子白了。

卢爷，城北开赌场放高利贷的，去年有一桩强行逼债逼得一个女大学生跳了楼的案子，报案人后来撤诉了，谁都知道是他干的。

她死死攥著围裙边缘说我不同意，你这是犯法的。洛父把啤酒瓶往茶几上一放，说我是你爸，不同意也得同意。

就在这时。

防盗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进来的人比里面所有人都高半个头。

一个脸上长满了痤疮坑的男人，个头不高，脖子粗短，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指粗的金炼子，黑色的紧身t恤勒出一层一层的肚腩。

身后跟著五个打手，个个平头黑衣，往门口一站就把客厅堵得严严实实。

卢爷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从洛父身上扫过去，落在洛若曦身上，然后定住了。

几个月没见，这小妞真是越来越性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