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很大，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平，客厅的落地窗正对著小区的中庭花园，夕阳从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暖黄色。

装修是极简风格，灰色调为主，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很有质感。

墙上掛著几幅黑白摄影作品，角落里立著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放著一本翻开的琴谱。

整个空间乾净得像是样板间，但又比样板间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茶几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沙发上搭著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肯定费劲。但杨茹看起来就是那种会把每个角落都擦得一尘不染的人。

林峰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杨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他，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看著林峰熟练地切菜炒菜，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林峰把青椒丝倒进锅里，油锅滋啦一声响，说何姐也这么说过，你们是不是都觉得男生不会做饭。

杨茹说不是觉得男生不会做饭，是觉得你这么年轻不应该会。林峰笑了笑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三菜一汤端上桌，卖相比不上何倩雯做的但家常味道很足。

杨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去酒柜里拿出一瓶洋酒。

酒瓶上的標籤全是英文，她说是一个朋友从苏格兰带回来的，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开，今晚正好。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玻璃杯里，两个人碰了一下杯。酒液入口很顺，不辣嗓子回味有一点点甜。

喝了几杯酒之后杨茹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她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转著酒杯，看著杯子里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

聊起工作上的事，说公司最近的业务压力很大，又说自己养过一条狗，后来狗老死了就再也没养过。

林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他发现杨茹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喜欢黑白摄影，喜欢古典音乐，喜欢一个人旅行，对生活有一种挑剔的讲究。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特殊癖好的，但林峰知道人不可貌相。

果然，杨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忽然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光斑上，而不是看著林峰的眼睛。

说她上学期间，为了能考出好成绩，常常会自虐来提高专注力。

最开始只是在考试之前用头撞墙，后来觉得那样太明显会被同学发现，就改成偷偷用指甲掐自己的手臂內侧，每天回家胳膊上都是弯弯的指甲印。

疼痛会让她的大脑保持清醒，那种感觉就像紧绷的弦突然被拨动，思绪能在短时间內高度集中。

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这种方法真的有用，但反正就成了一种依赖。

上了班参加工作之后，这种习惯也没能完全拋掉。

压力大的时候她就会用针把手指尖扎出一点血，或者出门跑五公里不喊停直到两腿发麻为止。

但这种自己对自己做的刺激会隨著频次递减，就像刷了太多次的信用卡一样慢慢不够用了。

试过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这是强迫性行为的一种，给她开了一阵子药，吃完没什么用，后来就没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