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存储卡的碎片。”马金利把塑料碎片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蹲下来扒拉了几下草丛里的金属零件。

摄像机的残骸，存储卡被砸碎了，外壳被拆散了，能毁的都毁了。

瘦子的手机也不见踪影，估计也被毁了。

他慢慢站起来，把碎片扔在地上，心里已经大致还原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瘦子拍到了能用的东西。

也许是照片，也许是视频。

他在用手机补拍的时候忘了关闪光灯，被车里的人发现了。

然后那个姓林的小子追了出来。至於瘦子本人，找不到就是找不到，这种地方出点什么事太正常了。

一个活人凭空消失，连车带人都不见踪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埋在了什么找不到的地方，要么被处理得更乾净。

不管是哪种，瘦子都不可能再出现了。

马金利站在碎石地上看著天边渐渐变红的晚霞，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

丟了瘦子，丟了摄像机，车也没了，唯一的目击者是个视力模糊的流浪汉，能提供的线索就是这个流浪汉的口供。

这点线索拿回去跟左寧交差，左寧不把他骂死才怪。

但比交不了差更让马金利心里发凉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林峰能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一个活人和一辆车，让所有痕跡在十几小时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说明林峰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好对付。左寧一直以为林峰只是个靠著点小聪明和女人上位的年轻人，但现在看来这个判断可能大错特错。

他越想越烦躁，转过身看到胖子正蹲在旁边的碎石堆上，拿纸巾按著额头上的伤口，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什么。

马金利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了。他走过去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把他拽起来，然后抡起拳头朝他脸上砸了好几下。

“你他妈要是没去酒吧包宿，两个人一起盯著，那小子就算追出来，你们两个人还干不过他一个？”马金利喘著粗气，手背上全是胖子的血，“现在人没了，设备没了，线索全断了，左爷要我们明天找到，找个屁！”

胖子被揍得嗷嗷叫，缩著脖子不敢还手。旁边的几个手下看不过去了，上前把马金利拉开。

一个头髮染成黄色的小年轻小心翼翼地开口：“马爷，现在回去咋跟左爷交代？”

马金利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里的血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把那个流浪汉带上。至少有个目击证人能证明昨晚林峰和叶清寒在这里出现过。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也够左爷先消消气了。至於瘦子和摄像机，大概率是找不到了。”

坐回车里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左寧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左寧阴冷的声音：“找到没有？”

马金利把流浪汉的证词、现场发现的碎片、以及自己的推断简单说了一遍。

说瘦子应该是拍到了能用的东西，但在补拍的时候闪光灯暴露了行踪，被林峰追上之后人和设备都被处理掉了。

现场有清理过的痕跡，对方做得很专业，看不出任何残留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马金利握著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听著左寧在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压著暴怒。

然后左寧开口了。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让马金利心里更加发毛。“把那个流浪汉带回来，我要亲自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