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镜花水月之术 北宋:祖宗今天有何指示
紧接著,金册微微一震。
一股玄之又玄的意蕴,自那一线青意中缓缓散开。
片刻后,册页空白处缓缓浮出四个古篆。
镜花水月。
赵玄朗目光一凝。
神念方一触及,一股明悟便顺著金册流入识海。
此术不主攻杀,也不主镇压,取的是一个“映”字。
镜可照形,水可成影。若有足够清明的心念为引,借一缕炁,一线香火,便能在虚处照出实相,在无中映出有身。
若再辅以神降之术,更可令那一线虚相承住一缕神意,短暂行於人前。
赵玄朗引出一缕香火,又將金册中新得的文炁压入其中。片刻之后,烟气微微一凝,一道人影在殿中缓缓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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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郎君,眉目清雋,神情疏淡,穿一身素白圆领袍。
赵玄朗略一沉吟,便替他定下名姓。
宋延卿。
延卿者,保生。
是他用来降临的一具躯壳。
赵玄朗盯著这具化身,心中静思,镜花水月,縹緲无基,恰似如今的圣祖香火。
有金烟显圣,有妖鼠伏诛,有赵清媛在人前立住规矩,又有百姓自发前来上香祈福。
可这还不够。
百姓信神,来得快,散得也快。
今日听说景灵宫灵验,便扶老携幼赶来。明日若听说另一处庙观更灵,说不准便又转头去了別处。
香火能聚人气。
却未必能定人心。
更要紧的是,景灵宫不是山野小庙。
他赵玄朗也不是寻常神灵。
圣祖之名一旦被推到台前,牵动的便不只是百姓烧香祈福,而是赵宋宗庙、內廷权势,以及朝野士林对礼法解释权的爭夺。
若没有一个足够正、足够稳的说法来压住,景灵宫越热闹,反倒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所谓,圣祖庇佑赵宋,护持宗庙社稷。
这话在殿中说说,能稳住一时。
可若要传出去,传到士林之中,传成一个谁也不好轻易反驳的名分,还需要读书人自己开口。
赵玄朗心中浮出一个名字。
李格非。
李清照之父,礼部员外郎,文章有名,在士林中也颇有些清望。
若此人肯写一篇文章,不必多,只要將“祖宗之祀”“正祀与杂祈”“百姓为君祈安”的几层意思辨清,便足以抵得过赵清媛在殿中向庙祝解释百遍。
只是,不能直接託梦李格非。
强行入梦,不是做不到,而是痕跡太重。
士人最忌为鬼神所驱使。
一篇文章若是自己因时势有感而发,那便是议论,是清声,是士林公论。
可若让人看出其中有“梦受神示”的意味,文章立意再正,也先低了三分。
赵玄朗要的,不是一个被神明授意、替景灵宫张目的李格非。
他要的,是一个自己起念、自己落笔、以士人身份开口的李格非。
不能託梦,但可以借势。
赵玄朗心念微沉,金册无声翻动,停在先前所得那一道“牵缘点灵法”的因缘法门上。
世间诸缘,最难凭空而起,却最宜顺势而行。
李清照与李格非,本是父女,血脉相连之外,更有一层极淡却极清的文脉因缘。
一个词心灵秀,一个议论端稳,看似路数不同,骨子里却同出一源。
这等因缘,只需轻轻拨动。
赵玄朗抬手一引,金册之上,两缕文炁缓缓交缠,化作几句极淡的字影:
“祖宗之祀,非邀福於私。”
“民心有所归,则社稷有所系。”
“士论鬼神,当正名分,不当伤忠厚。”
字影浮现之后,分作极淡的两缕,悄然散去。
一缕如夜风过窗,落向李清照案前,去拨她梦醒之后那一点未定的灵思。
一缕却更淡,几不可察,轻轻没入李格非平日读书论礼时积下的心意之间。
若说託梦是推门入室,那么此刻,不过是夜风吹过窗前,轻轻翻动案上一页纸。
因缘际会,屋中人自会低头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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