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开整。

第一口红烧肉入口。

肥而不腻，软糯香甜。

秦枫眼眶瞬间红了。

没有土腥味没有嘎嘣脆的触角。

是肉！是真正的猪肉！不是蚂蚱，也不是蚯蚓！！！

特么的，老子吃了三年多的蚂蚱和蚯蚓。

秦枫欲哭无泪。

他狼吞虎咽，筷子挥舞出残影，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周围的同学频频侧目。

“这哥们儿几天没吃饭了？”

“看著像逃荒回来的。”

“別说，看他吃饭我都饿了，这吃相也太香了。”

秦枫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去特么的形象。

老子在月球当了三年野人，现在只想做个快乐的“乾饭人”。

风捲残云。

十分钟，五个菜，三碗大米饭，连汤底都被他用馒头蘸著吃得乾乾净净。

“嗝——”

秦枫瘫在椅子上，摸著圆滚滚的肚皮，发出了满足的嘆息。

活过来了。

这才是人间。

……

吃饱喝足，思绪开始回笼。

秦枫走出食堂，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溜达。

夜风微凉。

水晶篮球操场上，巨大的探照灯將黑夜切割成明暗两半。

几十个篮球场，挥洒汗水的大学男生热闹喊叫的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还有女生们的尖叫声。

“顺下！”

“直插！”

“挡拆！！！”

鲜活。

热烈。

秦枫站在铁丝网外，看著那群肆意挥洒汗水的同龄人，心里却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几个小时前——或者说，记忆中的上一秒。

他还穿著厚重的太空衣，在死寂的月球背面，给老三换尿布，教老大认拼音。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著这群象牙塔里的大学生。

那种沧桑感，像是一层隔膜，把他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浅浅……”

秦枫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

既然自己回来了，那林浅浅呢？

她在那个梦里，是不是也度过了一千天？

还是说，那真的只是系统编织的一场虚幻数据？

林浅浅也只是陪伴自己的梦里的npc？

如果是数据，为什么那些触感、那些温度、那些日日夜夜的耳鬢廝磨，真实得刻骨铭心？

“那是林浅浅吗？”

秦枫目光一凝。

不远处的水晶球场旁，一群穿著百褶裙的长腿女生正在跳《queencard》。

c位那个女生，背影极像。

秦枫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过去，“同学！”

那个女生转过头。

浓妆艷抹，美瞳大得嚇人。

不是林浅浅。

秦枫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你有病吧？”女生翻了个白眼，继续扭腰。

秦枫没理会，转身离开。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在月球上丟了最重要的东西。

“秦星，秦月，秦玲，秦婉婉，秦茜茜……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要是梦是假的，爸爸上哪找你们去？”

秦枫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又塞了回去。

在基地为了省氧气，戒了三年。

习惯了。

……

不知不觉，走到了女生宿舍9號楼下。

这里是全校著名的“表白圣地”。

今晚也不例外。

地上摆了一圈电子蜡烛，摆成一个巨大的爱心。

一个穿著aj、梳著大背头的男生，手里捧著99朵红玫瑰，正拿著扩音器深情喊话：

“王佳涵！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周围围了一圈吃瓜群眾，起鬨声震天响。

“在一起！在一起！”